金灿灿的镯子在他指尖转动,映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满足。
“卢刚,这次回去,爹肯定得夸我!”
他翘着二郎腿,志得意满,“青鸾卵、光矢镯,虽然没抢到那镇海印有点可惜,不过也算满载而归了。”
“等青鸾孵出来,本少爷骑着它,那叫一个威武帅气!”
侍立在一旁的卢刚,面容依旧冷硬如铁,闻言只是微微躬身,沉声道:“少爷英明。”
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始终通过珠帘缝隙,警剔地扫视着车辇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山林。
身侧,他的同胞兄弟卢烈,同样沉默如石,他的气息与卢刚隐隐相连,如同一个整体,将车辇中央的卢少安严密护住。
他们很清楚,拍卖会上露了财,难保不会有人起歹心。
回程这三千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车辇后方约莫百丈外,一处光线扭曲,气息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虚空中。
凌川静静悬浮,背后风雷翅收敛了所有光华,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悬浮。
《千幻无相诀》运转到极致,不仅改变了容貌,更将他整个人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仿佛只是夜空中一缕无关紧要的云气。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前方那辆流光溢彩的车辇,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猎手在审视踏入陷阱的猎物。
“快了……”
凌川心中默算着距离和地形。
前方那片山林,地势起伏最大,林木最为茂密,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远离水云城范围,人迹罕至,即便闹出些动静,等有人察觉也早已尘埃落定。
他右手虚握,丹田内那杆暗金色的本命灵枪已然发出兴奋的微鸣,枪身内蕴含的雷霆之力与金石劫力蠢蠢欲动。
左手掌心,千魂幡已然显现,幡内十三万魂军已然肃立,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可化作席卷一切的幽冥洪流。
赤绫也在灵兽袋中轻轻震颤,复眼闪铄着对血肉精华的渴望。
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卢少安的车辇即将飞越下方那片最为幽深的山谷。
凌川眼中寒光一闪,正准备出手。
可突然,异变陡生!
“吼!!!”
一声阴毒暴戾的嘶吼,猛然从车辇侧后方的密林深处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粗逾水缸,完全由粘稠墨绿色毒液凝聚而成的狰狞龙形,已然破开层层树冠,冲天而起!
毒龙栩栩如生,鳞爪飞扬,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腥臭。
连月光仿佛都被腐蚀得黯淡下去,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这毒龙出现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如闪电,角度更是刁钻狠辣,直扑车辇中段,正是卢少安所在的位置!
“不好!敌袭!保护少爷!”
卢刚卢烈脸色剧变,但反应堪称神速!
两人甚至无需言语交流,在毒龙出现的瞬间,便已如同心意相通般同时动作!
“喝!”
卢刚暴喝一声,一直引而不发的金丹巅峰气势轰然爆发!
他竟不闪不避,左掌猛地向后拍出!
“玄铁镇岳!”
磅礴厚重的土金灵力瞬间凝聚成一只方圆数丈、宛如玄铁浇铸的巨大掌印。
掌纹清淅,带着镇压山河的意志,悍然迎向那扑来的毒龙!
与此同时,卢烈身影一闪,已挡在车辇窗前。
“玄铁壁垒!”
“嗡!”
车轿四周,凭空浮现出四面高约三丈、厚达尺馀,通体闪铄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巨型盾牌虚影!
盾面刻满古朴的山岳纹路,边缘有土黄色的灵力如火焰般燃烧,瞬间将整个车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护在中央!
兄弟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轰!!”
毒液与掌印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毒液疯狂腐蚀着玄铁掌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冒出滚滚青烟。
但玄铁掌印厚重无比,且自带镇压山河的镇压之力,仅僵持片刻,便将毒龙击溃,毒液四溅!
然而,袭击并非只有这一处!
几乎在毒龙现身的同一时间。
“铮铮铮铮!!!”
清越密集,却又带着肃杀凌厉之意的剑鸣,自车轿正上方响起!
夜空中,二十四道颜色各异,但皆寒光凛冽的剑光凭空浮现,如同二十四颗骤然亮起的星辰!
这些飞剑长短不一,造型各异,有的宽厚如门板,有的细窄如柳叶,有的弯曲如蛇,有的笔直如尺……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至少是上品法宝的凌厉气息!
二十四剑并非杂乱排列,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空中急速穿梭游走,剑光交织。
眨眼间,一座复盖了方圆百丈天空,散发出凌厉肃杀,封锁一切气息的庞大剑阵,已然成型!
剑阵甫成,一股森严、冰冷、绞杀一切的剑气便轰然降临!
“二十四天煞剑阵!”
卢刚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剑阵,乃是剑修中一门极为罕见的困杀之阵,需以特殊祭炼的成套飞剑为基础,对布阵者的剑道修为和神识要求极高!
“是谁!”
两道身影,缓缓自剑阵上方,月光照耀不到的阴暗云层中踏出。
左边一人,独眼,怀抱陈旧剑匣,神色冷硬如万载寒铁,正是拍卖会上拍得剑丸遗壳的独眼老者!
右边一人,佝偻着背,手持蛇头拐杖,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中却闪铄着怨毒与贪婪的光芒,赫然是拍得延寿蟠桃的驼背老妪!
“是你们?没想到你们是一伙的!”卢烈厉声喝道。
不远处的凌川看到独眼老者两人突然出现后,本来即将出手的他,硬生生停了下来。
体内澎湃欲出的灵力瞬间倒卷,重新归于沉寂。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玩味。
没想到惦记这卢少安的人还挺多,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幸好他没急着出手,不然他就该是那可怜的螳螂了。
辛辛苦苦打拼那么久,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要知道那卢刚卢烈可一点不弱,合击甚至能发挥出元婴期的力量。
虽然他全力以赴,肯定能赢,但是赢了也是状态极差。
到那时,就便宜了这背后的一条毒蛇和这头饿狼了。
“还是不够谨慎啊。”凌川自我反省,将身形藏得更深,如同一个纯粹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