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令被江凡用力扔出后,化成一道银光流光,撕裂了混乱的神魂拉扯之力,飞向了长廊尽头的那片阴影中。
就在令牌刚触碰到那片朦胧阴影的一瞬间。
嗡!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脚下,从四周,从流淌的星辉中同时响了起来。
整个幻星廊都在震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光滑的长廊上瞬间荡漾起无数的涟漪,涟漪之间相互冲撞,还有那闪烁的背景星光!
突然间熄灭了然后又重新亮起,就像即将死亡的星辰,在做这最后的挣扎。
长廊的尽头,星衍令悬停的地方,有一点银白色的东西猛的炸开!
那不是光点,像是一个被长久封印的空间节点被强行拧开。
银白色快速向四周扩散、吞噬周围的一切光影,形成一个疯狂吸取星辉的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以看见更深沉的黑暗!
就在这节点被强行打开的同一瞬间,作用在江凡他们神魂上的恐怖吸力,因为空间的变化,产生了紊乱。
就是现在 江凡发出了嘶吼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还在被那漩涡撕扯着!
求生的本能,还有和星衍令的感应,让他抓住了这转瞬之间的混乱。
他不再去抵抗,而是借着那偏移的吸力,用尽身上的力量,朝着漩涡之门,纵身扑了过去!
东方楠紧紧跟在他身后。
剑心通明,让她在神魂遭受煎熬时,还能感应的空间法则的变化。
她没有犹豫,身体化成一道有写暗黯的剑光,紧随江凡进入了旋涡之门。
进入光门的瞬间,他们所有感知力都失灵了。
视线里,是无穷无尽的、拉长扭曲的光线,星辰符文破碎了又再重新组成,冰冷与黑暗疯狂的交织在一起。
听觉中,空间被撕裂的尖啸声、能量激荡的低吼声、还有自己不堪重负的骨头上的咯吱声,混乱成一团,震得他识海都在翻腾。
他们失去了重量这个概念,时而被拉扯成细丝,时而又被压缩成一个点,冰冷与灼热的感觉来回交替。
这是比传送阵都更粗暴、更危险的空间迁移。
幻星廊作为筛选或,者是考验之地,它的尽头不应以这种方式被强行贯通。
星衍令既然是钥匙,但他们进入的方式,几乎是狂暴。
对时间的感觉有彻底没了概念。
也许只才过去了一息时间,也许已经过去了千年。
江凡只觉得像是被从万丈高空扔进了一个冰窟里,水压从四面八方瞬间把他们包裹住、然后挤压、进入身体中!
刺骨的寒意透过了衣袍、皮肤,直接钻进入了骨髓中,让他的他四肢百骸逐渐变的僵硬起来,心脏都为之骤停了一下。
汹涌的暗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包裹着的身体,他就像一片枯叶,被河水带着向下游流去。
他的嘴里鼻孔里灌入的,是带着土腥味,带着矿物苦涩感的冰水,呛得他眼前直发黑。
一声压抑的闷哼在水流的轰鸣中几乎是微不可闻。
是东方楠。
她一样没能幸免,冰冷的河水吞噬了她那道黯淡的剑光。
水流的冲击力让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河里的暗石划过手臂,后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两人从湍急河段上的岩顶,直接砸进了这条不知道流向何方的地下暗河中。
河水里充满了暴戾的力量,在狭窄的河道中奔流,发出闷雷一样的咆哮声。
黑暗,绝对的黑暗,除了身体能感受到的冰冷、还有撞击、拖拽,耳边说轰隆隆的水流声,再没有其他东西。
江凡在刚开始的僵硬和窒息后,识海的心灯燃烧了起来。
混沌道基塔在丹田内发出微光,强行去催动罡元,去帮江凡抵御寒气。
拼命挣扎,想要划动四肢,对抗那将他不断拽向深渊的暗流。但水流太急,水下地形复杂,不时有突出的岩石或诡谲的漩涡,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气血翻腾。
就在他又一次被暗流甩向侧壁,后背重重撞上岩石,疼得眼前金星乱冒时,一只冰冷但异常稳定的手,在水中艰难却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东方楠!她似乎适应得更快一些,或者说,剑修淬炼出的、对危机的本能反应让她在混乱中更快地稳住了部分心神。她无法说话,但那紧握的力道,透过冰冷的河水传来一丝令人心安的坚定。
两人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激流中,凭借这微不足道的连接,互相拉扯、调整着姿态,尽量减少致命的撞击。所有的交流都归于无声,只剩下共同的求生欲在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凡感到体温和力气正随着罡元的消耗而飞速流失,意识因寒冷和缺氧开始变得飘忽时,前方水流的轰鸣声似乎变得更加沉闷宏大,仿佛进入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流速也隐约有了变化。
还没等他们分辨,一股从侧方涌来的、更强悍的水流分支,像一记摆拳,狠狠地将两人从主流中横扫出去!
天旋地转间,他们被甩向一侧。
砰!砰!
先是身体重重砸在坚硬湿滑的斜面岩石上,剧痛传来,紧接着是连续无法控制的翻滚,磕碰,最终,那股横向的力量消失了,他们瘫在了一片相对静止的、铺满大小碎石的浅滩上,下半身还浸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江凡和东方楠冲上了一片黏滑的河滩。两人几乎是爬着离开了水线,瘫倒在凹凸不平的碎石上,除了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耳边不再是暗河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广袤的寂静,只有水滴从衣角发梢坠落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