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教官同样眉头紧皱，冷着脸，原本对顾燕帧还有些改善的印象，在这无声的对峙中悄然消失。
“顾燕帧你还想不想留下，快点。”谢良辰跟他一起被罚的时候有听过他说一定要留下来的话。
那现在他是在干嘛？
跟教官对着干以此来展示自己的蠢吗？
他这是想回家了？
顾燕帧闭了闭眼，长出口气的同时尽力压下心里伴随郁闷翻涌着的情绪。
他很在乎那个答案，但同样他也在乎能不能留下来。
“抱歉教官，我这就回去。”他扭过头压低声音冲沈君山说，“下课我来找你。”
沈君山一脸莫名，压根不知道他抽的什么疯。
特训结束落了一身泥，顾燕帧刚洗完澡换上衣服，没等去找沈君山就被告诉去练武的地方集合。
如果说特训的攀爬以及各类锻炼是为了锻炼体魄，那这训练格斗击剑等各类技巧才算是重中之重。
“诶，咱们俩换个地方。”顾燕帧偷偷溜到沈君山身旁的位置。
看到他过来的沈君山一脸懵，不是，他已经心急到这种地方了吗？
沈君山身边的男人毫不犹豫拒绝说：“不行，这是第一排，太明显了。”
“我就一会儿，等教官来你说我逼你的，到时候挨罚的是我不是你。
“谁说一定是你了，万一教官罚我了怎么办。”
“哪来的怎么办你快给我让开。”顾燕帧已经没了耐心。
本就是火气正旺的年纪，听他这么说，男人立马不干了：“凭什么，你让我起来我就起来，这是我的位置，我不让。”
“你——”
眼瞅着俩人快要因为位置打起来了，谢良辰忍不住朝沈君山问道：“你身边的位置是有魔力吗？”
沈君山一脸无辜。
有吗？
他怎么不知道？
“顾燕帧你要是不愿意上就滚出去。”走起来看到这乱糟糟的一片，吕教官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呵斥道。
“我——”
顾燕帧扭头一看，对上那双明显带着些不赞同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最终哑炮的坐回自己位子上：“我就是跟他说个玩笑。”
他这话可能只有傻子能信了。
吕教官没好气地长出口气，扭头对过来帮忙的程慈说：“你就跟老郭那样在旁边待会就行，这群人我能收拾的过来。”
“好，有什么需要叫我。”程慈没有掺手别人职务的习惯，就连郭教官也不是他们的主教官，更别提他了。
站在随意一个角落，他双手抱胸视线平静地在这群学生身上打转。
在落到直勾勾看着他从未离开视线的顾燕帧身上时，他很显然的停顿一下。
程慈伸出手指着他，示意他把头调回去。
顾燕帧挑衅似得摇了摇头。
下一秒就被吕教官踹躺下了：“让你看我你看谁呢，看他让他教你吗？！”
“也不是不行。”顾燕帧捂着肚子缓缓坐了起来，笑得十分欠揍，
“既然这位也是名教官，总该让我们见识见识他有多厉害吧。”
“不然谁知道我们在跟谁学？”
当着教官的面挑衅，谢良辰一脸怀疑地看向他的脑袋。
刚才吕教官也没打他脑袋啊。
怎么好好的人突然疯了。
“反正不是跟我学，放心。”
程慈对于他的挤兑半点不放在心上，朝着吕教官说，“老吕接着上你的，不想上的就让他出去。”
“没必要太文雅。”
最文雅的人说出最带刺的话，连谢良辰都听出来他在针对谁了。
在场最明显不想上的顾燕帧咬了咬牙，笑比哭难看地说：“看来程教官对我意见很大，怪不得想让我早点走。”
“只是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有失公允。”
“走不走取决于你，我没有必要将不合规的学生留下，如果你认为我在针对你，你可以找个地方投诉我，让我滚蛋。”
程慈勾出标准的微笑，“现在，你是想扣分还是想安静。”
顾燕帧死死握住拳头，狞笑着收回视线。
在他周围的人没有察觉不到他怒火的，除了那位说话有理有据让人跳不出错的教官。
比起态度，吕教官都比他过分的多，但能让顾燕帧这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气成这样
有仇吗？
沈君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明显处于易燃易爆边缘的顾燕帧陷入沉默。
这事不是因为他吧。
安静的教室里，空气像是被冻住那般，每个人都在心里藏着疑问，整个屋子只有吕教官教学的声音在前面说着。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而掩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暴风雨只有当事人知晓。
在拿起木剑的那刻，顾燕帧压抑着怒火和怨恨的视线朝程慈的方向看去。
他对他的敌意是连外人都没法忽略的程度。
“咳咳！”吕教官心累到了极点。
早知道不让程慈来了，他自己管这群人都没这么累的时候。
这个姓郭的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平常他旷工旷的很少吗？
顾燕帧收回视线看向面前跟他搭档的沈君山丝毫不见手下留情，就像要将积压在心里的情绪通通发泄出来一般。
“沈君山胜 。”
“顾燕帧胜。”
“顾燕帧，胜。”
身为所有人里的好学生被不算特别好的学生打败，这是连吕教官都未曾料想过的结果。
顾燕帧在他们眼里实在算不上出彩，频发的错误，以及时不时偷奸耍滑的行为让他在淘汰名单上不断徘徊。
然而在这次情绪的爆发中，他露出了自己的潜力，大咧咧的告诉他：“你赶不走我。”
没人能够确定他到底再对哪个教官说，毕竟想让他走的不只一个。
除了程慈这个算得上当事人的人。
他平静地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就仿佛在目视一只跳上灶台的猴子，除了漠然便没有其他。
他改变了主意吗？
恐怕没有。
顾燕帧知道按照这个眼神来看，他对他的不满只多不少。
真是莫名其妙。
他跟他有什么仇吗？
顾燕帧心里想着，嘴角带着嘲讽似得笑容，只有他心脏如同被扎了无数根剧毒小刺般连跳动一下都成了折磨。
身为教官他凭什么对他这么不公平。
如果不是教官，他是谁？
程教官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