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眉头微挑，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符合萧凛会说的话，一时间堵在嘴里，心里闷得厉害。
他胡乱点头，闷声道：“你记得你答应的才对。”
观怜慈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我不会忘记的，我们和好了，我们是朋友。”
澹台烬轻哼一声，犹豫片刻揪起袖子帮他擦了擦像是小花猫一样的脸：“你这么回去，会让人生疑。”
观怜慈自然不敢让师父发现自己说一套做一套的事情，赶忙乖乖站直身体，让他帮忙擦干净一些。
擦完之后，他不忘小声问：“不明显了吧？”
“不明显了，回去吧，时间再长点会被人发现。”
“你不进去吗？”
“我能进去吗？”
“啊？”观怜慈一脸懵圈，澹台烬如果不是从里面出来的，那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仔细想想，他确实没在宴席上见到他。
澹台烬也没有解密的好心，故意让他揣着疑惑回去。
注视着他的背影，他缓慢离开，蹲守在这里很容易被人发现，要不是观怜慈躲得他太狠，他绝不会出此下策。
所幸，这位善人还没那么遭。
他还是怜悯他的。
萧凛对所有人好是骨子里的教养，澹台烬很清楚，这位六皇子也没那么想接近他。
唯独观怜慈，这个在外人眼里也是异类的小先生，他真心想当个好人，也是真心想分给他些怜悯。
澹台烬活到如今，只知道被人厌恶，疏远是什么滋味，怜悯很奇怪。
他心情不错地走在夜路上，不用观怜慈说，他也不准备明目张胆跟他和好。
那位国师对他的恶意那么重，万一抢走这份怜悯呢，他很清楚国师对于观怜慈的重要程度。
他对他是怜悯，是同类共情后的同情，对那个老不死的，可是实打实当成家人了。
可以让他依靠的家人。
听起来真有意思。
漆黑的夜色中突兀地响起一声怪笑，笑声可怖，惊走一群飞鸟，叫活人毛骨悚然，死人拔腿要逃。
寒冬落尾，嫩绿的枝丫由地底冒起。
萧凛被送来国师府修习，观怜慈常常在旁看着，眼神落在挥舞的剑锋时，难以避免的多了些艳羡。
他不能学武，至少学不到萧凛的程度。
师父安慰他说‘窥得天意者本就不得天命爱护，他根骨残缺，悟性却极好，这和那群武夫不是一个赛道。’
就像老国师活了多年，用他动手的时候很好，国师的职责只是领略天命，不是喊打喊杀。
观怜慈被那句‘命’劝住了，在拜师后的日子里他早被灌输成功天命不可违的思想，自然升不起多少反叛的念头。
学不了，那就看吧。
看寒光乍现，看凌厉的剑光破空而出，每每萧凛练成，他都是在旁鼓掌的人。
“萧凛，好厉害。”观怜慈欣喜地鼓掌，比自己学会了还要开心。
萧凛羞涩一笑，握剑起势一次又一次重复剑招，为了让国师满意，在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后，他仍然在练。
只是每当这时，注视他的人换了。
澹台烬静静地看着他，发散的视线似是在透过他看向谁。
萧凛总是不解，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感受到奇怪，比如观怜慈看似没跟澹台烬有什么来往，实际上每次见面他总会悄悄注意他。
长大了些出宫救济灾民，或是见识见识风土人情的事情，他带回来的小玩意永远有可以随手给别人的数量。
萧凛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拨浪鼓，在不远处也有拨浪鼓摇晃的响声，他轻笑一声，疑惑地嘟囔道：“这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和好了还要故意瞒着他，真不够意思。
尽管并没有在意，隔日去国师那里练武的时候，萧凛还是趁着休息的间挡去找观怜慈问了：“你们俩是把我当传话筒吗？”
“看你不理他不理他的，东西一样没少，去找我的时候也是为了看他吧。”
当朋友哪能处处瞒着，他们俩好，他又不会说什么，关键为什么要背着他？
萧凛不懂。
观怜慈被他问的发蒙，做贼心虚地往老国师那个方向看去，狠撞一下身边人：“你别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萧凛倒吸口凉气，有些不满道，“每次你给我东西都是两个，说另一个随便处置，我看你明明是知道，我定会给澹台殿下，把我当送东西的工具了。”
“我哪有。”观怜慈这下可无辜了，“我不也给你买了吗？”
“那你承认和澹台殿下和好了？”
“我我们什么时候不好了。”
萧凛满脸写着‘我看透你了’的无语：“和好了不和我说，搞得我提心吊胆，生怕说错话连问都不敢问。”
“在澹台殿下那儿不敢提你，在你这儿不敢提澹台殿下，合着你们俩什么事没有，只是折腾我呢？”
“诶呀，萧凛你不懂。”明明比他小两岁，观怜慈还装作一副大人模样，“我们俩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以后你还跟以前一样，在这儿尽量别提他。”
萧凛想问，没等开口就被观怜慈堵住：“别问为什么。”
“你们真的很过分。”萧凛发自内心说道，他犹豫片刻问，“真的不能说为什么吗？比如你们俩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观怜慈纠结的抿住唇瓣。
不是他不说，实在是
“是因为我吧。”一道苍老的声音由不远处传来。
观怜慈下意识僵直了脊背，朝老国师所在的地方看去，萧凛同样看去，脸上满是不解。
老国师懒散地躺靠在躺椅上，双眼紧闭，似是假寐。
“师父”观怜慈犹豫地唤出声，他能确定那些话老国师是听到了。
本来答应他不要和人家来往却要偷偷隐瞒，想到这儿，观怜慈无意识攥住衣摆，眼巴巴地望着老者的方向，心里既忐忑又害怕。
他怕伤了师父的心，更怕他果决的要他承诺再也不要和澹台烬见面。
这些日子萧凛旁敲侧击与他说过，澹台烬常常问及他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