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年仲夏,扬州城的夜色被骤雨洗得透亮。青石板路缝隙间积着雨水,倒映着沿街灯笼的暖光,如碎金般摇曳。扬州府衙后院的客房内,烛火昏黄,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临窗而立,手中摩挲着一卷泛黄的绢册,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着惊天秘密。此人正是萧彻,前朝太史令萧修之子,手中握着太子赵瑾篡改史书、诬陷忠良的核心证据,三日前从京城辗转出逃,今日午后才抵达扬州,投奔沈清辞。
“萧先生,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落雁身着劲装,腰间长剑未卸,神色警惕地站在门口,“将军已命人在院外布下三重守卫,定能保先生安全。”
萧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有劳沈姑娘费心了。只是这卷《罪证录》关系重大,若不能尽快交给沈将军,公之于众,我始终难以安心。”他将绢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太子对我追杀甚紧,沿途已有三波刺客截杀,若不是几位义士舍命相护,我恐怕早已葬身途中。”
沈落雁心中一凛,她深知太子的狠辣,萧彻手中的证据足以动摇太子的根基,太子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人灭口。“先生放心,扬州城是我们的地盘,暗阁余孽与太子爪牙休想在此放肆。”她顿了顿,又道,“将军与陈先生正在前堂议事,待议事结束,便会来与先生详谈,还请先生稍候。”
萧彻点了点头,目送沈落雁离去,转身再次看向窗外。夜色渐深,雨势已停,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却不知这平静之下,正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前堂内,沈清辞正与陈子墨、秦越、苏恒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案上的沙盘依旧摆放着江南各州府的态势,青色木牌已悄然蔓延至徐州边境。
“马坤已擒,徐州守军群龙无首,正是夺取徐州的绝佳时机。”陈子墨羽扇轻摇,指向沙盘上的徐州,“我建议兵分两路,一路由苏将军带领,从扬州北上攻徐州东门;一路由沈副统领带领,从泰州西进,牵制徐州西路援军;将军与老夫坐镇中军,统筹全局,不出半月,定能拿下徐州。”
苏恒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公子,陈先生之计可行!属下愿率军北上,誓夺徐州!”
沈清辞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徐州城防坚固,且太子已派新的将领驰援,此时进攻恐损失惨重。不如先稳固扬州、镇江等地,待秋收后粮草充足,再行北伐。”
就在这时,一名潜龙卫斥候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将军,不好了!后院发现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已突破第一重守卫,正向萧先生的客房逼近!”
“什么?”沈清辞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好,是冲萧先生来的!苏恒,你立刻带领人马去后院支援;沈落雁已在那边,你们务必护住萧先生!”
“属下遵命!”苏恒话音未落,已提着长刀冲出前堂。
沈清辞与陈子墨、秦越也立刻起身,朝着后院赶去。刚到后院门口,便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火光冲天,显然已展开激战。
后院的庭院中,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利刃,正与潜龙卫厮杀。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暗阁的精锐影杀卫。沈落雁带领潜龙卫奋力抵抗,却因黑衣人人数众多,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添了几处伤口。
“萧先生,快进房!”沈落雁大喊一声,一剑逼退身前的黑衣人,示意萧彻退回客房。
萧彻刚退回客房,便有两名黑衣人冲破防线,紧随其后追了进来。萧彻虽是文臣,却也懂些防身之术,他拔出腰间的短剑,与黑衣人缠斗起来。但他毕竟不善武艺,很快便被逼到墙角,险象环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恒带领人马赶到,一刀斩杀一名黑衣人,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想要逃跑,却被苏恒一剑刺穿胸膛。
“萧先生,你没事吧?”苏恒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萧彻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多谢苏将军相救,我无碍。”
然而,就在此时,屋顶突然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声音,三名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天而降,直扑萧彻。这三人的武功远胜之前的影杀卫,手中的长刀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小心!”沈落雁大喊一声,纵身挡在萧彻身前,与三名黑衣人展开激战。这三名黑衣人招式诡异,配合默契,沈落雁虽武功高强,却也渐渐难以抵挡,被一名黑衣人一刀划伤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苏恒见状,立刻上前相助,与沈落雁联手,才勉强与三名黑衣人打成平手。但庭院中的其他黑衣人也越来越多,潜龙卫死伤惨重,形势岌岌可危。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衣人太多,我们恐难守住萧先生!”沈落雁大喊道,心中焦急。
沈清辞与陈子墨、秦越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混乱的景象。沈清辞眉头紧锁,沉声道:“秦先生,你带领人马支援庭院中的潜龙卫;陈先生,你与我一起,对付房顶上的黑衣人!”
“好!”秦越与陈子墨同时应道。
秦越带领人马冲入庭院,与潜龙卫汇合,顿时扭转了局势。沈清辞则与陈子墨纵身跃上屋顶,与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展开厮杀。陈子墨虽为文臣,武功却不弱,手中羽扇看似轻巧,实则暗藏玄机,扇骨中藏着锋利的银针,每一次挥舞都能逼退黑衣人。
沈清辞手持玄铁解毒刃,刀刃锋利无比,专挑黑衣人要害,转眼间便斩杀了两名黑衣人。屋顶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沈清辞与陈子墨死死拦住,最终全部被斩杀。
庭院中的黑衣人见屋顶的同伙被灭,军心大乱,纷纷想要逃跑。沈清辞下令:“围歼残敌,一个不留!”
潜龙卫与禁军将士们士气大振,奋勇追击,将剩余的黑衣人尽数歼灭。
战斗结束后,庭院中一片狼藉,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地面。沈清辞走到萧彻身边,关切地问道:“萧先生,你没事吧?”
“多谢沈将军相救,我没事。”萧彻道,“只是这些刺客来得如此之快,恐怕扬州城内有太子的内应。”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此事我定会彻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内奸。沈姑娘,你伤势如何?”
沈落雁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有些苍白:“无妨,只是皮外伤。”
“快让人去请军医来为沈姑娘诊治。”沈清辞下令道,随即又对苏恒道,“苏恒,你带人清理现场,仔细搜查黑衣人的尸体,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
“属下遵命!”
陈子墨走到一名黑衣人尸体旁,仔细检查起来。他发现,黑衣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枚小巧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曼陀罗花,正是暗阁的信物。“将军,这些都是暗阁的影杀卫,看来太子是动用了暗阁的残余势力,想要杀人灭口。”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暗阁的影杀卫竟还如此猖獗,看来我们之前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实力。萧先生,你手中的《罪证录》太过重要,必须妥善保管,明日我便让人将你转移到一处隐秘的据点,确保你的安全。”
萧彻点了点头:“全凭沈将军安排。”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时,陈子墨突然脸色一变,对沈清辞道:“将军,不好!我们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什么意思?”沈清辞心中一沉。
“这些黑衣人虽然凶悍,但似乎并非真正的主力,他们的目的可能只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手或许已经潜入府衙,目标可能是……”陈子墨话未说完,便听到前堂方向传来一阵爆炸声。
“不好!前堂有危险!”沈清辞大喊一声,立刻带领众人朝着前堂赶去。
前堂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名黑衣人正手持火把,想要烧毁案上的公文与舆图,看到沈清辞等人赶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火把扔向案上,转身想要逃跑。
“留下吧!”沈清辞怒喝一声,纵身跃起,一剑刺穿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倒在地上,气绝身亡。沈清辞连忙让人灭火,好在火势不大,很快便被扑灭,公文与舆图并未受损。
“看来,这些刺客的目标不仅是萧先生,还有我们的军政机密。”沈清辞脸色阴沉,“看来扬州城内的内奸能量不小,竟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我们的动向。”
陈子墨道:“将军,此事绝非偶然。萧先生抵达扬州的消息极为隐秘,除了我们几人,只有少数心腹知晓,内奸定然就在我们身边。”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清楚,这内奸若不除,迟早会酿成大祸。“秦先生,你负责审讯被俘的黑衣人,务必找出内奸的线索;苏恒,你加强府衙的守卫,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沈姑娘,你负责保护萧先生的安全,寸步不离;陈先生,你与我一起,排查府衙内的所有人员,找出内奸!”
“属下遵命!”
接下来的几日,扬州府衙内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排查。秦越审讯被俘的黑衣人,却发现他们口中都藏有剧毒,一旦被擒,便会立刻自杀,根本得不到任何线索。苏恒加强了府衙的守卫,严密盘查进出人员,却也毫无收获。沈清辞与陈子墨排查府衙内的人员,逐一询问,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萧彻则被转移到了府衙深处的一处隐秘据点,由沈落雁带领精锐潜龙卫严密守护,确保万无一失。萧彻深知自己的安危关乎重大,也十分配合,整日闭门不出,潜心整理手中的证据。
然而,内奸始终没有找到,这让沈清辞心中十分焦虑。他知道,内奸一日不除,萧先生便一日不得安宁,他们的军政机密也随时可能泄露。
这日深夜,沈清辞独自一人在书房思索案情,陈子墨悄然走进来,手中拿着一盏油灯。“将军,夜深了,还未歇息?”
“陈先生,你也未睡?”沈清辞抬头,“我在想内奸之事,始终没有头绪,心中不安。”
陈子墨走到案前,放下油灯,道:“将军不必焦虑,内奸隐藏再深,也定会露出马脚。依我之见,内奸很可能是府衙内的老员工,对府衙的布局与我们的动向极为熟悉,甚至可能是潜龙卫或禁军的内部人员。”
“我也有此怀疑,却苦无证据。”沈清辞道,“潜龙卫与禁军都是我的心腹,我实在不愿相信其中有内奸。”
“将军,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陈子墨道,“或许,我们可以设一个圈套,引内奸现身。”
“哦?陈先生有何妙计?”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称萧先生明日将带着《罪证录》前往镇江,与荆襄藩王刘表的使者会面,商议共同对抗太子之事。内奸得知后,定会将消息传递给暗阁,暗阁定会在途中设伏。我们只需提前在途中埋伏,便能将刺客与内奸一网打尽。”陈子墨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此计甚妙!就依陈先生之计行事。明日,我让沈姑娘带领一队人马,伪装成护送萧先生的队伍,前往镇江;我与你则带领主力,在途中设伏,等待刺客与内奸现身。”
“好!”陈子墨道,“将军,此事需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两人,不可让第三人知晓,以免走漏风声。”
沈清辞点头:“我明白。”
次日清晨,沈落雁带领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扬州府衙,朝着镇江方向而去。马车中坐着的,正是伪装成萧彻的潜龙卫士兵,真正的萧彻则依旧留在府衙的隐秘据点。
沈清辞与陈子墨则带领主力人马,提前埋伏在扬州通往镇江的必经之路——清风岭。清风岭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中午时分,沈落雁的队伍进入了清风岭。没过多久,一队黑衣人便从两侧的悬崖上冲了下来,拦住了队伍的去路。为首的黑衣人正是暗阁的影杀卫统领,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长刀,眼神阴狠。
“留下萧彻与《罪证录》,饶你们不死!”影杀卫统领怒喝一声。
沈落雁冷笑一声:“想要萧先生与《罪证录》,先过我这关!”
双方立刻展开激战。就在这时,沈清辞与陈子墨带领埋伏的人马冲了出来,将黑衣人群团围住。影杀卫统领见状,知道中了埋伏,想要逃跑,却被沈清辞一剑刺穿肩膀,生擒活捉。
然而,激战中,沈清辞却发现,沈落雁队伍中的一名潜龙卫士兵行为诡异,他并未全力作战,反而在暗中给黑衣人传递信号。沈清辞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此人便是内奸!
“拿下那个内奸!”沈清辞大喊一声,指向那名潜龙卫士兵。
苏恒见状,立刻带领人马冲了上去,将那名士兵团团围住。那名士兵见身份暴露,想要逃跑,却被苏恒一刀斩杀。
战斗结束后,沈清辞审讯了被擒的影杀卫统领,得知内奸果然是那名潜龙卫士兵,他是暗阁安插在潜龙卫中的眼线,已潜伏多年。影杀卫统领还供出,暗阁的残余势力主要盘踞在京郊的黑风寨,由一名神秘的“影主”统领,此次刺杀萧彻的命令,正是来自“影主”。
沈清辞心中一震,没想到暗阁还有如此庞大的残余势力,且有新的首领。他知道,这场与暗阁的较量,还远未结束。
回到扬州府衙,沈清辞将此事告知了萧彻。萧彻心中大惊:“没想到暗阁的势力竟如此庞大,看来太子的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深厚。”
“萧先生放心,我们已铲除了内奸,挫败了暗阁的阴谋,你暂时安全了。”沈清辞道,“待我们巩固江南的势力,便会带着《罪证录》前往京城,揭露太子的真面目,还天下一个公道。”
萧彻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罪证录》,递给沈清辞:“沈将军,这卷《罪证录》便交给你保管,我相信你定能完成我的心愿,为那些冤死的忠良报仇雪恨。”
沈清辞接过《罪证录》,心中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卷绢册承载着无数忠良的冤屈,也承载着天下百姓的希望。他郑重地将《罪证录》收好,沉声道:“萧先生放心,我沈清辞在此立誓,定不辜负你的信任,定要让太子与暗阁余孽血债血偿!”
夜色再次降临扬州城,府衙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他知道,前路依旧充满荆棘与挑战,但只要有萧彻这样的忠良支持,有沈落雁、苏恒、秦越、陈子墨等人的相助,他定能克服一切困难,最终剑指东宫,铲除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而他未曾察觉,在他身后,陈子墨悄然站在阴影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手中紧紧握着一枚黑色的曼陀罗令牌,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暗阁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扬州城的上空,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