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永琪、尔康等人也走了过来。小燕子这才得空正式向几位“不速之客”见礼:“臣女萧云,参见五阿哥,各位公子安好。”
永琪看着她行礼时低垂的脖颈和抬起头时那双依旧明亮灵动的眼睛,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道:“萧小姐不必多礼,是我们冒昧打扰了。”
班杰明最是心急,上前就行了个礼:“美丽的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次,可以答应让我为你画一幅画了吗?”
小燕子这才注意到他,笑道:“原来是你啊,那个执着的画师先生!”
尔康见状,有些惊讶:“看来萧小姐和班杰明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小燕子落落大方地解释,“上次在街上,班画师就想给我画画来着。”
小燕子看着眼前这一大群人,爽朗一笑:“既然各位都是紫薇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小燕子的朋友了!大家都别客气了。我是萧云,小燕子是我的小名,大家叫我小燕子就好!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虽然她早已心知肚明。 几人纷纷自我介绍: “我是五阿哥永琪,紫薇的哥哥。”
“在下福尔康,御前侍卫。”
“我是福尔泰,尔康的弟弟。”
“我是班杰明,来自大不列颠的画师!很荣幸再次见到你,小燕子!”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小燕子看着这一大群人,提议道:“那……我们是出去逛逛,还是就在我家玩?” 紫薇想了想:“今天时间不早了,出宫时皇额娘叮嘱我要早些回去。小燕子,今天就在你家玩玩吧,下次我们再一起出去。” “好嘞!那大家随我来吧!”小燕子像个热情的小主人,将一行人引到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书房,几人都不禁发出惊叹。这书房极大,四面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书籍,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地理游记、兵法农桑,甚至还有一些奇闻异志和琴谱画册,种类之繁多,远超一般闺阁女子的书房。
“哇!小燕子,你的书房好多书啊!”尔泰惊叹道,“这简直比得上一个小型藏书阁了!”
永琪也颇为惊讶,随手抽出一本《水经注》,发现书页上有细细的批注,他好奇地问:“小燕子,这些书……你都看过?”
小燕子笑了笑,谦虚道:“回五阿哥,大部分都翻过,有些精读,有些只是涉猎。我爹常说,读书明理,不拘是什么书。”
尔泰眼尖,看到书架上一本《西域风物志》,激动地说:“这本游记我跑遍了京城书店都没买到,没想到你这里竟然有!”
“尔泰你喜欢看?拿去看看吧,没关系。”小燕子大方地说。
永琪看着小燕子坦然自若的神情,心中对她的欣赏又添了几分,提议道:“小燕子,既然都是朋友了,你就别五阿哥、福公子地叫了,直接叫我们名字就好。”
尔康、尔泰也纷纷附和。小燕子从善如流:“好啊,那你们也别叫我萧小姐了,就叫小燕子!”
班杰明对书兴趣不大,他的目光被墙上挂着的一幅《寒梅傲雪图》吸引。画中梅花枝干虬劲,花朵清丽脱俗,仿佛能闻到暗香袭来。
他惊叹道:“小燕子!这幅画是你画的吗?这技法,这意境,太美妙了!” 小燕子点点头:“是我十五岁时画的冬景。我娘还总说我的笔力不够凝练,需要多练习呢。”
“不不不!”班杰明连连摇头,“你太谦虚了!这梅花的形态、神韵都被你捕捉得恰到好处!你的绘画功底非常深厚!比我见过的许多专业画师还要好!”
小燕子笑道:“班杰明你才厉害呢,我爹说你的画能把人画得跟真的一样,那才叫神奇呢!”
另一边,紫薇则被书案旁琴架上的一架古琴吸引了目光。她走近一看,不禁惊呼出声:“小燕子!这…这是‘九霄环佩’?你竟然有这把琴?!”
众人闻言都围了过去。只见那琴造型古朴,漆色温润,断纹如梅花,一看便知是千年名琴。 小燕子解释道:“这是我十二岁生辰时,我娘送给我的礼物。听我娘说,这是我外祖父在她出嫁时送给她的嫁妆,据说传了很多代了。后来我娘就把它送给了我。” 紫薇眼中满是惊艳和羡慕:“我能……试试音吗?”
“当然可以!”小燕子笑道。
紫薇净手后,端坐于琴前,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几声清越空灵的琴音流出,宛如凤鸣。“好琴!果然是稀世珍品!”紫薇赞道。
她屏息凝神,指尖流淌出的,正是她母亲夏雨荷所作的那首《山水迢迢》。琴声婉转悠扬,带着淡淡的思念与哀愁,将“山也迢迢,水也迢迢”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众人都沉浸在优美的旋律中,纷纷赞叹。 “紫薇,你的琴艺真好!”尔康由衷道。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永琪也点头赞赏。
这时,永琪却将目光投向了小燕子,眼中带着期待:“紫薇的琴艺如此高超,不知我们是否有幸,也能听听小燕子你弹奏一曲?早就听闻萧小姐才艺双全,今日可不能藏私哦!”
“是啊,小燕子,我们都想听听呢!”尔康、尔泰也跟着起哄。紫薇也拉着小燕子的手,鼓励地看着她。
小燕子见推拒不过,只好笑道:“好吧好吧,那我就献丑了。不过我可没有紫薇弹得那么好,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她走到琴前坐下,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她指尖轻抚琴弦,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清雅旋律流淌而出,正是她前世记忆中的那首《半壶纱》:
墨已入水 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 采竹回家 悠悠风来 埋一地桑麻 一身袈裟 把相思放下 十里桃花 待嫁的年华 凤冠的珍珠 挽进头发 檀香拂过 玉镯弄轻纱 空留一盏 芽色的清茶 ……
这曲调空灵禅意,歌词清雅脱俗,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洒脱与宁静,与当下流行的乐曲风格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魅力。
琴声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还沉浸在那独特的意境之中。 半晌,班杰明才惊叹道:“oh,y god! 小燕子,这曲子太美了!旋律和意境都独一无二!我从未听过!”
永琪也回过神来,眼中充满了惊艳和探究:“小燕子,这首曲子……似乎并非中原常见之曲,不知出自何处?”
小燕子早已想好说辞,坦然一笑,解释道:“这曲子是我几年前在江南游玩时,偶然从一个云游的艺僧那里听来的。觉得好听,就记下了旋律,自己胡乱填了词。登不得大雅之堂,让大家见笑了。”
她轻描淡写,但众人看她的眼神却彻底变了。能记下陌生曲调已是不易,还能填出如此契合又有意境的词,这份才情和灵气,远非寻常“才女”二字可以概括。
永琪看着她明亮自信的笑容,听着她从容的解释,心中那根弦被彻底拨动了。这个女孩,就像一本永远翻不到底的有趣的书,每一次接触,都能带给他新的惊喜。她鲜活,灵动,充满生命力,与他见过的所有贵族小姐都不同。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与欣赏,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