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暂时脱离了活尸的围困,但身处的环境绝非善地。地下空间狭小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陈年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肉体腐烂般的甜腻恶臭。
“唔……”紫薇本就身体虚弱,被这气味一冲,当即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尔康连忙将她护在怀里,用手帕轻轻捂住她的口鼻,眼中满是心疼与焦虑。
然而,他们此刻却不敢轻举妄动。头顶上那令人牙酸的“咔嗒”声和细微的叹息声似乎还未远去,谁也不知道那些诡异的活尸是否还在附近徘徊。盲目地在这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的墓道中乱闯,可能比待在上面更加危险。
“只能……只能先在这里等着。”永琪压低声音,语气沉重,“等上面彻底没动静了再说。”
于是,一行人挤在这狭小、腐臭的空间里,神经紧绷,度秒如年。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每一秒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对未知的恐惧和恶劣的环境折磨着每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头顶上 fally 彻底归于寂静,再听不到任何异响。
“好像……没声音了?”尔泰小心翼翼地说道。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运气于掌,试探性地向上推了推那块厚重的青石板。
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机括,还是时间到了限制,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块石板竟应声向上弹开了一道缝隙!
久违的阳光瞬间从缝隙中倾泻而下,驱散了黑暗,也稍稍驱散了众人心中的寒意。
“开了!”几人心中一喜,连忙合力将石板完全推开。
他们手脚并用地从洞口爬出,重新呼吸到地面上相对清新的空气,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显得无比珍贵。
然而,当他们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看清自己刚才藏身之处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之前更深切的恐惧攫住了他们——那青石板之下,根本不是什么秘道,而是一个明显经过修葺的、阴森森的墓穴!他们刚才,竟然是躲在一座坟冢的墓室里!陪葬的陶罐碎片和腐朽的木料依稀可见。
“天啊……我们刚才……”紫薇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赛娅也是花容失色,紧紧抓住班杰明的胳膊。
就在他们因为墓穴而惊恐万分时,一个清脆却透着诡异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阿大们,快给我抓住他们。”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不远处的廊下,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绣着诡异暗纹的黑色袍子,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大眼睛漆黑如墨,却毫无孩童应有的天真灵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看起来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话音刚落,原本寂静的庭院角落里,影影绰绰地又出现了几个穿着家丁服饰的身影,正是之前那些行动僵硬的活尸!它们似乎并未离去,只是在等待命令。
小男孩歪着头,用那双空洞的黑眼睛打量着他们,嘴角慢慢向上扯出一个看似天真无邪,实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们留下来陪我玩吧。”
“不要!我不要!”赛娅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它们那么吓人!谁要留下来陪你玩啊!”
小男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委屈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们……不愿意陪我玩吗?”那委屈的语调,配上周围阴森的环境和虎视眈眈的活尸,显得格外诡异。
他慢慢抬起苍白的小手,指向那些活尸,语气陡然变得冰冷:“那就……陪它们玩吧。”
眼看那些活尸又要围上来,小燕子脑中灵光一闪,急忙上前一步,强行挤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打断了男孩的话:“愿意!我们愿意陪你玩!”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继续对那小男孩说道:“只是,玩游戏要听我们的规则,这样才好玩,对不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小男孩漆黑的眼睛盯着小燕子,似乎在判断她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小燕子暗暗松了口气,指了指周围那些恐怖的家丁丫鬟:“那……你能先让这些……这些‘朋友’们先退下吗?它们在这里,我们有点害怕,就玩不开心了。”
小男孩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有理。他嘴里低声念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活尸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立刻停止了动作,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沉默地转身,一个接一个地、如同下饺子般,精准地跳回了那个刚刚打开的墓穴洞口!
小燕子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胆战!他们刚才躲避的地方,果然是这些怪物的巢穴!
最后一只活尸跳下去后,那块青石板“轰”地一声,再次严丝合缝地盖上了,仿佛一切从未发生。院子里只剩下阳光、破败的庭院,以及这个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袍小男孩。
紫薇和赛娅几乎要晕过去,死死抱着尔康和班杰明。
小男孩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抬起苍白的小脸,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期待地望着小燕子,问道:
“好了。现在,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