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锁12(1 / 1)

推荐阅读:

御书房内,檀香缭绕,金砖墁地,一派天家威仪。乾隆皇帝端坐在蟠龙宝座之上,那双阅尽天下、深邃难测的龙目,此刻正带着审视与凝重,在殿中跪着的两名女子身上来回逡巡。

一个是楚楚可怜、泪光盈盈的夏紫薇,另一个,却是脊背挺直、目光沉静的丫鬟金锁。

乾隆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落在紫薇身上,“你说你是夏雨荷的女儿,是朕的沧海遗珠。

除了那折扇、烟雨图,以及那句‘蒲苇磐石’之言,你,还有何证据?”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金锁,“你们二人,似乎都对朕与雨荷的往事知之甚详。”

紫薇抬起头,泪珠恰如其分地滚落,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她声音哽咽却清晰:“回皇上,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我娘自小便将民女当作……当作珍宝般栽培,重金延请名师,教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敢有丝毫懈怠。

甚至……甚至连满语,娘亲也特意请了可靠的师傅暗中教导,说……说总有一日能用上。”

她说着,目光哀戚地看向身旁的金锁,“而金锁,她自小在我身边,虽名为主仆,实则我视她如姐妹,她却只做些贴身伺候的活计,这些文墨功夫,她是断然没有学过的。”

她转而望向金锁,眼中满是痛心与不解:“金锁,你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你为何要如此?你若此刻迷途知返,向皇上认错,我……我定会为你求情,求皇上念在你是一时糊涂,饶过你的!”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几乎要让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都为之动容。

然而,金锁闻言,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恭顺,更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与疏离。

她甚至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微微扬起了下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原本清秀的容颜瞬间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华气质,仿佛她才是这殿宇天然的主人。

“呵,”她轻笑一声,声音清越,“我本就是大明湖畔夏雨荷之女,是皇上血脉,真正的沧海遗珠,何须你来为我求情?”

她目光平静地迎向乾隆探究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皇上明鉴。我娘心善,见这紫云孤苦,便收留在身边,怜她身世,让她与我一同识字读书,学习礼仪。

却不想,人心难测,她竟存了这李代桃僵、雀占鸠巢之心!今日在皇上面前,还要颠倒黑白,实在令人心寒!”

“你……金锁!”紫薇仿佛被利刃刺中,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煞白,泪水涌得更凶,“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

分明是那日你说为我寻水,让我在原地等候,我久等你未归,心中担忧你的安危,这才不顾危险出来寻你,否则……否则我怎会遭遇饿狼,几乎命丧黄泉!我视你为姐妹,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金锁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我不知,你为了攀龙附凤,竟能编排出如此漏洞百出的瞎话。”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局面,彻底陷入了僵局。两人各执一词,听起来都情有可原,真假难辨。

乾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他乃九五之尊,见识过无数风浪,此刻却在这两个年轻女子面前感到了棘手。

她们都知道那些只有他和雨荷才知道的秘密,这本身就很奇怪。忽然,他想起方才紫薇强调的“琴棋书画、满语”之语。

“够了。”乾隆沉声开口,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寂。他目光如电,在紫薇和金锁脸上各停留一瞬,“既然你们二人都坚称自己是夏雨荷之女,都说自己精通文墨,满语娴熟。

那么,空口无凭,便让真才实学来说话吧。”

他抬手,威严地吩咐:“来人!笔墨纸砚伺候!再将朕珍藏的那张唐代‘九霄环佩’琴请来!”

“嗻!”内侍领命,立刻躬身退下,迅速前去准备。

等待的间隙,养心殿内静得可怕。紫薇跪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不时用绢帕拭泪,目光却偶尔瞥向殿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而金锁,却依旧维持着那个挺直的跪姿,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平静得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决定命运的考核,而只是一场寻常的风雅集会。

她身上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与气度,让龙椅上的乾隆,心中那杆天平,已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倾斜。

不一会儿,内侍们鱼贯而入。上等的宣纸在紫檀木长案上铺开,徽墨在端砚中磨出馥郁的香气,狼毫、羊毫等各式毛笔悬挂在笔架之上,光晕流转。

另一边,那张造型古朴、桐木胎身的“九霄环佩”琴也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琴桌上,虽历经千年,依旧琴韵暗藏。

“开始吧。”乾隆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既然都说是雨荷的女儿,便让朕看看,你们究竟从她那里,继承了多少风雅,多少才情。”

紫薇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走到书案前。她执笔蘸墨,手腕悬空,在宣纸上写下了一首诗。

字迹清秀工整,是标准的闺阁体,诗的内容也是常见的咏物抒怀,虽无大错,却也并无太多亮眼之处,中规中矩。

写完,她又走到琴前,净手焚香,坐定后,指尖拨动琴弦,弹奏了一曲《湘妃怨》。琴音哀婉,如泣如诉,与她此刻梨花带雨的形象颇为契合,技法也算熟练,只是……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少了几分魂魄,略显匠气。

乾隆静静地看着,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轮到金锁了。

她缓缓起身,动作优雅从容,裙裾微动间,竟有几分世家千金的仪态万方。

她并未立刻去书写,而是先走到书案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宣纸的纹理,感受其吸墨程度,又看了看那几方墨锭,随手拈起一块带有金星的旧墨,对旁边伺候笔墨的小太监淡声道:“劳烦,用清泉水,再磨浓些。”

那小太监被她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场所慑,竟下意识地应了声“嗻”,赶紧照办。

这一番做派,已让乾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金锁执笔,是标准的“擫、押、钩、格、抵”五字执笔法,姿态优美而稳定。

她略一沉吟,并未写诗,而是笔走龙蛇,竟是以行草书写下一篇《兰亭集序》!其字迹,初看飘逸秀美,颇有赵孟頫之风骨,细观之,却又在转折勾连间,暗含颜真卿的筋力与柳公权的锋锐,已然是融会贯通,自成一家!这绝非数年之功可以达成,更非一个寻常丫鬟能够模仿!

乾隆不知不觉已从龙椅上微微直起身子,目光紧紧锁在那笔墨淋漓的宣纸上。

写完书法,金锁放下笔,并未去看紫薇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也未去看乾隆震惊的神情,径直走向古琴。

她并未立刻演奏,而是先仔细审视了一番琴身、琴弦,手指轻轻拨动了几下空弦,侧耳倾听其音色。那专注而专业的神态,俨然是一位真正的琴道大家。

接着,她调整呼吸,十指轻抚琴弦。刹那间,一段清越空灵的琴音流淌而出,并非《湘妃怨》那般哀怨,而是一曲《高山流水》。

她的指法变幻莫测,擘、托、抹、挑、勾、踢、打……运用得出神入化。琴音时而巍巍乎若泰山,时而洋洋乎若江河。

那磅礴的气势,那对知音难觅的慨叹与向往,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伯牙复生,子期在侧。整个养心殿,似乎都在这琴音中变得开阔高远起来。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连侍立的太监宫女们都听得痴了。

紫薇早已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

乾隆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开口,这次,他用的竟是纯正的满语:“si anju gisun be u taciha bio?(你的满语,也是你娘请人教的?)”

紫薇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显然应对不及。

金锁却已然起身,面向乾隆,姿态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满族蹲安礼,口中流利地回应,发音标准,语调自然:“她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巧妙地化用了满语中一句形容学习进步的俗语,其熟练程度,堪比满洲贵胄!

乾隆的瞳孔骤然收缩。金锁的才华,已然远远超出了一个民间女子所能达到的极限,甚至比许多八旗子弟都要出色得多!

那份融入骨血的气质,那信手拈来的风雅,那纯熟地道的满语……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他目光锐利如刀,猛地射向浑身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紫薇,声音冰寒彻骨: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真假格格,在这真才实学的照妖镜下,已然泾渭分明。金锁以一介“丫鬟”之身,展现出碾压式的才华与气度,彻底扭转了乾坤。

而这一切,对于身为穿越者的她而言,或许,仅仅只是开始。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