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皇帝看着眼前亭亭玉立、文武双全的“女儿”,心中那份骄傲与满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越看越觉得,这颗沧海遗珠,简直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弥补了他对夏雨荷的亏欠,更为大清皇室增添了别样的光彩。
“哈哈,好!朕心甚慰!”乾隆抚须大笑,兴致高昂,对金锁说道,“一会儿朕要去西苑的射击场,看看阿哥和侍卫们的骑射功夫。和顺,你可要随朕一同去瞧瞧热闹?”
金锁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微微屈膝道:“皇阿玛,据儿臣所知,那西苑射击场乃是皇子宗室及御前侍卫演练骑射之地,算是宫闱禁区。儿臣一介女流前去……会不会于礼不合,惹人非议?”她深知何时该表现谨慎,这更能凸显她的懂事。
乾隆一听,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语气带着帝王的霸道与对爱女的纵容:“无妨!朕带自己的女儿去瞧瞧,谁敢多嘴?况且,朕的女儿岂是寻常闺阁女子可比?你既有如此武艺,去看看又何妨?正好也让你那几个兄弟和侍卫们开开眼!”
金锁见皇帝如此说,便不再推辞,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既然皇阿玛恩准,那女儿就却之不恭了!能随皇阿玛去见识见识,是女儿的荣幸。”
“这就对了!”乾隆龙颜大悦,当即起身,带着金锁以及一众随从,摆驾西苑射击场。
西苑射击场位于紫禁城西侧,场地开阔,远处竖立着数个箭靶,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弓弦和皮革的味道。
此时,场内已有不少人。几位年轻的阿哥、在御前行走的勋贵子弟以及精选的大内侍卫正在此处练习骑射,或是三五成群地交流着心得。
众人见皇帝御驾亲临,连忙停下手中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山呼万岁。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瞥见紧随皇帝身后,那一身旗装、气质清丽绝伦的和硕和顺公主时,都不由得露出了惊诧之色。射击场向来是男子演武之地,后宫妃嫔公主极少踏足,更何况是这位新晋的、传闻中才华横溢的公主?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和顺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乾隆心情颇佳,大手一挥,示意众人起身。
金锁跟在乾隆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内众人。这一看,倒是发现了不少“熟人”。
五阿哥永琪站在前列,身边跟着福尔康、福尔泰兄弟;还有几位年纪稍小些的阿哥,如八阿哥永璇等;更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之前在坤宁宫外有过一面之缘的福隆安,竟然也在其中,他身着盔甲,身姿挺拔,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乾隆见金锁目光流转,怕她有不相识的,便主动为她介绍,语气带着家常的随意:“永琪,福家兄弟,还有你这几个弟弟,想必你都认识了。”他的目光转向福隆安,“这位是福隆安,是朕的肱股之臣、大学士傅恒家的二公子,如今是内务府总管。”
金锁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福隆安,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公主应有的、矜持而疏离的浅笑,算是打了招呼。
福隆安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谨:“臣福隆安,参见和顺公主。”他垂眸敛目,姿态无可挑剔,只是心中对于这位屡屡带来“意外”的公主出现在此地,同样感到一丝惊奇。
五阿哥永琪性格爽朗,上前一步,笑着问道:“皇阿玛,今日怎么把和顺妹妹也带来了?这射击场风大尘扬,怕是会唐突了妹妹。”
乾隆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一会你们就知道了。”他转向金锁,眼中带着鼓励与考较的意味,“和顺啊,今日既然来了这演武之地,光看着也无趣。你可有信心,与你这些兄弟和侍卫们,稍微比试一番,让朕也看看你的真本事?”
金锁心中了然,皇帝这是有意要让她在人前立威,彻底坐实她“文武双全”的名声。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恭顺,柔声道:“皇阿玛有命,女儿自当遵从。只是女儿所学浅薄,恐在诸位兄长和勇士面前班门弄斧了。一切但凭皇阿玛安排。”
“好!朕就喜欢你这份爽快!”乾隆满意地点头,随即对场内众人朗声道,“诸位都听到了?今日和顺公主有意与诸位切磋一下技艺。有谁想要下场,与公主比试一番的吗?”
皇帝话音刚落,场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和犹豫。与公主比试,赢了是不敬,输了更是丢人,这实在是个棘手的差事。但总有人需要站出来。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御前侍卫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皇上,臣巴图鲁愿意与公主殿下比试一番,还请公主殿下指点!”
他虽言语恭敬,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属于武人的、不易察觉的傲气,显然并未完全将这位看似柔弱的公主放在眼里。
金锁看着这名侍卫,神色不变,轻声问道:“不知这位勇士,想怎么比?”
巴图鲁拱手道:“但凭公主殿下吩咐!”
金锁略一沉吟,目光投向远方的箭靶,清晰地说道:“既然来了射击场,不如就比最基础的射箭吧。简单直接。”
她抬手指向远处,“来人,在三百米处,设立一个箭靶。我们便比试,三箭之内,谁最接近靶心,或者射中靶心最多,则为胜者。如何?”
“三百米?!”
此言一出,不仅是巴图鲁,在场几乎所有懂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三百米?这距离……即便是军中神射手,也需用强弓硬弩,且未必能保证箭箭中靶啊!”
“公主殿下这……是不是说得太远了?”
“这距离,箭飞过去都飘了,如何瞄准?”
连乾隆都微微挑眉,看向金锁,确认道:“和顺,你确定是三百米?”这个距离,对于寻常弓箭手来说,已是极限射程,准头极难把握。
金锁却肯定地点点头,眼神平静无波:“回皇阿玛,女儿确定。既是比试,自然要有些挑战才好。”
见她如此自信,乾隆也不再说什么,挥手下令:“按公主说的办!”
很快,侍从们便在远处三百米的界限上,竖起了一个醒目的红心箭靶。这个距离望去,靶心已经如同一个小小的红点。
“公主殿下,您先请。”巴图鲁做出请的手势,语气依旧恭敬,但眼神深处已带上了一丝凝重。三百米,他自问需全力以赴,且未必能箭箭中靶。
金锁这次没有谦让,微微颔首。她走到武器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弓弩,最终挑选了一把看起来制式普通,但弓身坚韧、弦力适中的桦木弓。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她并未只取一支箭,而是同时取了三支白羽箭!
“和顺,你这是……?”乾隆也看出了不同,疑惑地问道。
金锁挽弓试了试力道,回头对乾隆展颜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自信:“皇阿玛,女儿觉得一支一支地射,未免有些麻烦,也显不出真本事。不如,一次解决了吧。”
一次解决?众人尚未完全理解其意,只见金锁已然站定,左手稳如磐石般握住弓身,右手手指夹住三支箭的箭尾,同时搭上了弓弦!她深吸一口气,腰背挺直,双臂用力,竟是将那张硬弓拉成了一个饱满的圆月!
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显示着其上蕴含的惊人力量。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金锁右手三指猛地松开!
“嘣——!”
一声弓弦震响!三支白羽箭并非先后射出,而是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同时推出,呈一个极小的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化作三道肉眼难以追踪的流光,朝着三百米外那个小小的红点疾驰而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三道箭影。
几乎是眨眼之间,远处传来了“夺夺夺”三声紧密几乎重合的闷响!
负责验靶的侍卫飞快地跑向箭靶,仔细查看后,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撼的神情,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地高声禀报:
“启禀皇上!和顺公主三箭……三箭全部正中靶心!箭矢深入靶心,相互碰撞,几乎……几乎是钉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哗——!”
整个射击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赞叹声!
“天哪!三箭齐发!三百米外全中靶心!”
“这……这怎么可能?!”
“公主神技!真乃神技啊!”
五阿哥永琪和福家兄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自幼习武,深知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福隆安站在人群中,望着远处那稳稳钉在靶心上的三支箭,再看向场中那个放下弓箭、神色依旧平静的窈窕身影,一贯沉稳的眼眸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位和顺公主,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而那位站出来比试的侍卫巴图鲁,早已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莫说三箭齐发中靶心,就是让他一箭一箭地射,在三百米外,他也无法保证三箭都能正中靶心!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皇上……臣……臣万死不及公主殿下神技之万一……”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心悦诚服,声音都带着颤音。
乾隆皇帝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骄傲与狂喜简直无以复加!他大步走到金锁面前,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好!朕的和顺公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和顺啊和顺,你告诉朕,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这手箭术,便是朕的大内侍卫统领,也未必能及!”
金锁微微屈膝,语气依旧谦逊,但那份自信却已深入人心:“皇阿玛过奖了。女儿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班门弄斧,侥幸而已。怎敢与各位真正的勇士相比?不过是平日里练着玩的把式,让皇阿玛和各位见笑了。”
她越是谦逊,在场众人便越是觉得她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