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马尔泰若曦6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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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成钰听完儿子那带着哭腔的供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要将满心的怒火与后怕强行压下去。

他先是不再看地上那不成器的儿子,而是转向端坐一旁的胤禵,整了整衣袍,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愧悔与恳切,声音也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

“十四爷,家门不幸,出了这等无法无天的逆子!是奴才教子无方,平日里疏于管教,竟让他胆大妄为至此,打着您的旗号在外横行,如今更惹下这等欺辱士子、可能撼动圣听的大祸!奴才……奴才实在愧对娘娘,愧对十四爷的信重!给十四爷添了如此大的麻烦,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他话语诚挚,姿态放得极低。旋即,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恳,继续道:“只是……只是这孽障,毕竟是奴才的亲生骨肉,是乌雅家的嫡长子。他虽混账,犯下大错,但万幸尚未酿出人命关天的惨祸,所行恶事也多止于贪财跋扈、欺压良善,未曾涉及更深的罪孽。

奴才舔着这张老脸,恳请十四爷……能否念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在处置时,稍存一分余地,从轻发落?奴才定当严加管束,绝不让他再有机会踏错半步!”

说罢,又是深深一躬,姿态几乎是在哀求了。

胤禵这才缓缓放下茶盏,抬起眼来。他目光先掠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乌雅庆泰,再落到躬身不起的舅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怒其不争,也有对舅舅这般年纪还须为逆子折腰求情的些微怜悯。他站起身,亲手扶起乌雅成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舅舅快请起。您言重了。庆泰表哥之事,我亦有失察之过。”

他先揽过一分责任,缓和了气氛,随即正色道,“舅舅,庆泰是我的血亲表哥,我何尝愿意看他受重惩?只是此事已然发生,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牵涉到有功名在身、即将赴考的江南才子,已非简单的家事或店铺纠纷。朝廷重士,皇阿玛最忌恨的便是权贵欺压寒门士子,动摇科举根本。若我们一味偏袒遮掩,只怕适得其反,给人留下口实。”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依外甥之见,眼下最紧要的,并非内部如何惩罚,而是如何对外平息事端,挽回影响。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首先,这‘错’须得认下,姿态须得做足。因此,外甥恳请舅舅,带上庆泰表哥,随我一同前往沈公子下榻之处,当面致歉,恳求他的谅解。”

看到乌雅成钰面露难色,胤禵语气更加坚定:“舅舅,我明白这有损颜面。但如今之计,唯有我们主动放低姿态,显出诚意,才能最大程度地化解沈公子的怨气,堵住悠悠众口。哪怕……哪怕沈公子一时气愤,不肯轻易原谅,至少我们赔罪的态度摆出来了,传扬出去,也能让旁观者看到我们乌雅家和我的担当,而非仗势欺人、蛮横到底。这其中的利害,舅舅定能权衡。”

胤禵这番话,既点明了政治利害,又给了台阶,乌雅成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心中虽觉让儿子(尤其是自己)去向一个寒门举子低头赔罪实在难堪,但也深知这是目前最能止损、甚至可能转危为安的法子。他当即点头,脸上露出决断之色:“十四爷思虑周全,所言极是!是该如此,是该如此!” 他转向门外,提高声音:“乌伯!”

一直在门外候着、竖着耳朵听里面动静的管家连忙应声而入。

“你立刻去库房,精心挑选一些上好的药材补品,要最贵重的,给沈公子调理伤势。再备上纹银千两,作为汤药及压惊之资。”

乌雅成钰吩咐着,忽然想起胤禵之前提及沈伯安乃风雅之士,忙补充道,“对了!我记得库中还有几幅前朝名家的真迹字画,并非那逆子从十四爷铺中拿去的那种,是你家太太的陪嫁,一直收着。也挑两幅意境高远、寓意吉祥的,一并带上。沈公子是读书人,送这些,或许比黄白之物更显诚意。”

“是,老爷!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管家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要下血本挽回局面了,不敢怠慢,匆匆退下准备去了。

这边乌雅成钰刚吩咐完,瘫在地上的乌雅庆泰听到不仅要当面向那个穷酸书生道歉,还要奉上厚礼,尤其是连母亲陪嫁的珍贵字画都要拿去,顿时忘了方才的恐惧和疼痛,一股邪火混合着极大的不忿涌上心头。他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仪态,梗着脖子冲口而出:

“阿玛!您这是做什么?!咱家是什么门第?宫里德妃娘娘是咱们的靠山!十四爷更是圣眷正隆!那沈伯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侥幸中举、跑来京城碰运气的穷酸书生罢了!让我去给他磕头赔罪?还要送那么厚的礼?他也配?!咱们乌雅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这番话,可谓是将平日仗势欺人的心态暴露无遗,更是愚蠢地将宫中娘娘和皇子阿哥当成了可以随意挥霍、凌驾于法理之上的“靠山”,全然不懂政治风险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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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成钰原本还在为即将付出的代价和放下的脸面而心疼,一听儿子这全然不识时务、不明利害的混账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

他从前只知儿子不长进、好逸恶劳、贪花恋酒,却万万没想到,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竟然连最基本的政治敏锐度和家族危机感都没有!如此蠢钝狂妄,将来如何支撑门楣?自己辛劳半生,难道真要毁在这个逆子手里?

一股深沉的寒意与决绝,代替了之前的愤怒,席卷了乌雅成钰。

他子嗣不丰,如今年过四十,膝下仅有两女两子。乌雅庆泰既是嫡出又是长子,自幼被寄予厚望,小时候也曾聪颖可爱,读书习字一点即通,颇得长辈喜爱。

可谁知随着年岁增长,竟渐渐被京城繁华与家中权势养成了这般眼高于顶、鼠目寸光、只知享乐的纨绔模样!慈母多败儿,自己往日或因公务繁忙,或因于心不忍,管教也确有不严之处,才酿成今日苦果。

不能再纵容了!为了乌雅一族的存续,为了不辜负宫中姐姐的期望,更为了不在十四爷心中留下“不堪扶持”的印象,必须下猛药!

乌雅成钰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再看向儿子时,已不带多少父子温情,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可能危害全族的物品。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乌雅庆泰心上:

“逆子,你听好了。今日之事,已非你一人之过,而是关乎全家全族的生死前程!你若还认我这个阿玛,还当自己是乌雅家的人,就给我收起你那套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想法!乖乖按十四爷说的做,诚心诚意去求得沈公子谅解。”

他微微俯身,盯着儿子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若是今日,你不能让沈公子点头,将此事揭过……那么,从明日起,你就不必再出府门一步了。阿玛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材,‘好好’照顾你,让你这辈子,都安安稳稳地在床上‘休养’度过。我说到做到。”

“在床上度过”……这轻飘飘的几个字,配合着乌雅成钰那毫无波澜的眼神,让乌雅庆泰如坠冰窟。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平日里或许宽和,但一旦真正下定决心,手段绝对狠得下心。这绝不是吓唬他!是真的可能将他这个“惹祸根苗”彻底废掉,圈禁起来,以免再殃及家族!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什么脸面,什么不服,在对终身残废与失去自由的恐惧面前,全都土崩瓦解。

他腿一软,差点又瘫下去,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有丝毫违逆,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阿玛息怒!儿子知错了!儿子一定去!一定好好道歉!求沈公子原谅!阿玛千万别……”

看着儿子这副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模样,乌雅成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冰冷。

经此一事,对这个儿子的未来,他已不敢再抱任何期望,只求他能安分,不再惹祸。

这时,管家匆匆返回,禀报道:“老爷,十四爷,礼物都已备齐。上好的人参、鹿茸、灵芝等补药装了一箱,纹银千两封在匣中,另外按老爷吩咐,选了一幅董其昌的山水立轴,一幅文徵明的行书手卷,均已妥善包装。”

乌雅成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对胤禵道:“十四爷,一切已准备停当,您看……”

胤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乌雅庆泰,淡淡道:“那便出发吧。去福来客栈。”

一行人不再多言,沉默地出了书房。乌雅成钰与胤禵并肩走在前面,面色沉凝。乌雅庆泰被两个健壮家仆“搀扶”着跟在后面,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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