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除夕宴席看着精美绝伦,八珍玉食摆满了紫檀木长案,金盘银盏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这些菜肴早就凉透了,表面的油脂凝固成白色,看着就让人没了食欲。
若曦和十四阿哥随着众人举杯、行礼、说些吉祥话,实际上不过是装装样子。那些菜他们根本没怎么动,只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便搁下了银箸。
宴席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待到终于可以告退时,若曦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她忍不住揉了揉胃部,轻声道:“宫里的规矩真是那么一大桌子菜,竟没几口能吃的。”
十四阿哥也苦笑着摇头:“可不是么。每道菜从御膳房送到乾清宫,再经过太监试毒,摆上桌时早就凉透了。偏生还要做出享用美味的模样,真是煎熬。”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已是深夜,街边偶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守岁的人影。若曦靠在车厢壁上,忽然想起什么,笑道:“爷,咱们回去让厨房下两碗热汤面吧?热热地吃下去,才算是过了个年。”
“正合我意。”十四阿哥眼睛一亮,“要鸡汤的,多放些葱花和胡椒。”
回到府中,两人直奔正院。侍画早就机灵地让厨房备着,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便端了上来。
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细软的面条浸在汤中,上面铺着几片嫩绿的青菜和撕成丝的鸡脯肉,香气扑鼻。
若曦先喝了口汤,鲜香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温暖了整个身子。她又挑起一筷子面,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叫吃饭。宫里的宴席,看着华贵,实则受罪。”
十四阿哥也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说:“宫中不比别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吃得多了,人家说你不知礼数;吃得少了,又说你故作矜持。连吃饭都不能自在,实在是麻烦。”
两人将两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尽了,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侍画收拾了碗筷,又奉上清茶漱口,一切妥当后,才带着下人退下。
按照规矩,除夕夜是要守岁的,不能早睡。此时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两人坐在暖炕上,一时竟不知如何打发时间。
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十四阿哥看着若曦,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若曦,爷好像还从来没看过你跳舞呢。”
若曦闻言一怔,仔细回想,确实如此。她穿越以来,虽然展现过不少才艺,却独独没有跳过舞。不是不会,而是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时机。
“你会跳舞吗?”十四阿哥凑近了些,眼中带着期待,“给爷跳一支可好?就当是守岁解闷。”
若曦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她站起身,行了个礼:“爷既然想看,臣妾就献丑了。不如跳一支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十四阿哥眼中闪过惊喜,“那可是唐朝宫廷名舞,你竟会跳?”
“略知一二。”若曦谦虚道。
“好,那爷就拭目以待了。”十四阿哥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子。
若曦转到内室,让侍画帮忙换装。她选了一身水红色的舞裙,裙摆宽大,袖口镶着银线绣成的云纹。
因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穿这身并不觉得冷。她又将发髻稍稍松散,插上一支步摇,对镜整理妆容。
准备妥当后,她回到外间,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只是没有乐师伴奏”
话音未落,只见十四阿哥已从墙上取下一支紫竹洞箫,笑道:“爷来为你伴奏。”
若曦粲然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走到屋子中央,摆好起势,轻声道:“爷,请。”
十四阿哥将箫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悠扬的箫声便流淌出来。起初是几个清越的单音,如泉水叮咚,随即曲调渐起,婉转缠绵,正是《霓裳羽衣曲》的旋律。
若曦随着乐声起舞。她先是一个轻盈的旋转,水红色的裙摆如花朵般绽开。
接着双臂舒展,做飞天状,步摇上的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她的舞姿柔美而不失力度,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恰到好处,既符合古典舞的规范,又带着她个人的风格。
十四阿哥看得入了神。他见过宫中舞姬的表演,那些舞蹈虽然精湛,却总带着刻板的匠气。
而若曦的舞不同,它灵动、自然,仿佛不是刻意表演,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她的眼神随着舞姿流转,时而含笑,时而含情,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中。
箫声渐急,若曦的舞步也随之加快。她连续几个旋转,裙摆飞扬,如霞光流彩。
接着一个下腰,身体弯成优美的弧形,随即又轻盈跃起,如仙子凌波。烛光在她身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不似凡尘中人。
十四阿哥的箫声与她的舞姿完美融合,一个吹奏得投入,一个舞动得忘我。在这个守岁的深夜,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两人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终于,一曲终了。若曦以一个优雅的收势结束了舞蹈,微微喘息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抬眼看向十四阿哥,眼中还残留着舞蹈时的神采。
十四阿哥放下洞箫,久久不能言语。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走到若曦面前,握住她的手:“曦儿果真是多才多艺。这支舞,可谓惊艳。在我们满族女子中,你当得起第一才女之称。”
若曦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笑道:“爷,你这也太夸张了。天下优秀之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臣妾哪能排得上呢?”
“在爷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十四阿哥认真地看着她,“不,不止是最好,你是独一无二的。曦儿,你知道吗?刚才看你跳舞时,爷忽然觉得,能娶到你,是爷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他的目光太炙热,太专注,若曦竟有些不敢直视。她借故转身:“爷说笑了臣妾去换身衣裳,这舞裙穿着不便”
话未说完,十四阿哥已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别走。”
若曦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不是不愿意,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有些害羞。她轻声道:“爷,放手”
“我不放。”十四阿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难得的赖皮,“曦儿,你好好想想,应该叫我什么?”
若曦的脸更红了。她知道他想要听什么,可是那两个字在唇边打转,就是说不出口。
“叫一声听听。”十四阿哥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若曦咬了咬唇,终于轻声唤道:“夫君”
“唉,这才对嘛。”十四阿哥满意地应着,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那你快放开我,我得去换衣服”若曦试图挣脱,却被他搂得更紧。
“换什么衣服”十四阿哥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惊得若曦轻呼一声,“今晚就穿这身,好看。”
他抱着她走向床榻,脚步稳健。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若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就不想挣扎了。
十四阿哥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下,撑着头看她。
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若曦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要侧过身去,却被他按住了。
“别躲,让爷好好看看你。”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我的曦儿,怎么就这么好呢?”
若曦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夫君”
这一声唤得十四阿哥心中一荡,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起初轻柔如羽毛拂过,渐渐加深。
若曦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帐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