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孩子们回到贝子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冬日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余晖透过云层洒在积雪的屋顶上,给这座皇子府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马车驶入府门,早有下人等候多时。见主子们回来,管家连忙吩咐:“快,将暖轿抬过来,别让主子和小主子们吹着风。”
若曦和十四阿哥抱着孩子下了马车,直接上了早已备好的暖轿。轿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从府门到正院不过百步距离,但腊月的寒风凛冽刺骨,谁也不敢让刚满三个月的孩子们冒险。
到达正院,一进屋内,暖意便扑面而来。四个角落的炭盆都烧得正旺,银炭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宜人的温度。
因为从宫中回来时穿得厚实,此刻在这样温暖的房间里,若曦和十四阿哥都觉得有些闷热。两人将孩子交给乳娘,各自去内室换了身轻便的常服。
若曦脱下厚重的衣服,换上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棉袍,外罩银狐毛边的淡紫坎肩。十四阿哥则换了宝蓝色暗纹常服,只在腰间系了条玉带。换了衣服后,两人这才觉得舒爽许多。
接下来的两日,若曦几乎没出过正院。腊月的京城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她宁愿待在温暖的房间里,陪着三个孩子,或是做些女红,或是看看账本,自在得很。
但这份自在很快就被打破了——腊月二十,哥哥马尔泰·若昀大婚的日子到了。作为妹妹,她怎么可能不出席?
于是腊月二十这天尽管,天寒地冻,若曦和十四阿哥还是将三个孩子裹成了三个“小棉球”,里三层外三层,外面还裹着貂皮小被,只露出红扑扑的小脸。
“会不会裹得太厚了?”若曦有些担心,“孩子们该喘不过气了。”
乳娘笑道:“福晋放心,小孩子怕冷不怕热。这腊月天,宁可热着些,也不能冻着。”
一切准备妥当,一行人分乘两辆马车,在晨光微熹中向武昌伯府驶去。
街道上积雪未化,车轮碾过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旁有些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给寒冷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武昌伯府位于城西,是一处五进的大院落。虽不及王府气派,但门庭开阔,建筑古朴,透着武将之家的刚硬气质。
马车到达时,府门前已经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门上贴着崭新的对联,一派喜庆景象。
让若曦没想到的是,阿玛、额娘和哥哥竟然亲自在府门前等候。穆青穿着朝服,外罩貂皮大氅,站在寒风中翘首以盼;舒穆禄氏披着狐裘,手中捧着暖炉;若昀则是一身喜庆的吉服,俊朗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见马车到来,三人快步迎上前。若曦和十四阿哥刚抱着孩子下车,穆青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快,让外祖父抱抱!”
舒穆禄氏想拦都没拦住,只得无奈笑道:“老爷,先进屋吧,外面冷”
穆青却不管这些,直接从若曦怀中接过嘎鲁玳,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眼中满是慈爱。这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老将军,此刻抱着外孙女,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若曦看着父亲急切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感动:“阿玛,进去抱也来得及呀?。”
穆青这才反应过来,憨厚一笑:“是,是我着急了。”但他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抱着嘎鲁玳,仔细端详着小外孙女的脸,喃喃道,“像,真像若曦小时候”
嘎鲁玳被陌生人抱着,先是眨了眨大眼睛,见穆青笑容慈祥,便也咧嘴笑了,发出“咯咯”的声音。这一笑,把穆青的心都笑化了。
“走,进屋,进屋。”他这才抱着孩子往府里走,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过半百的人。
舒穆禄氏接过弘景,若昀则抱起了弘瑞。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府门,留下下人们在门口相视而笑——老爷这模样,哪还有半点将军的威严?
进入正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众人这才将孩子们的外层包裹解开,让他们透透气。三个小家伙到了新环境,好奇地四处张望,不哭不闹,十分乖巧。
“额娘,大哥。”若曦向母亲和兄长行礼。
若昀将弘瑞交给乳娘,向十四阿哥和若曦拱手:“小妹,十四爷。”
十四阿哥打量着这位大舅哥。若昀今年二十有一,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将的英气。他穿着大红色吉服,更衬得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大舅哥不愧是文探花、武状元,果然相貌非凡,气质出众。”十四阿哥由衷赞道。
“武状元?”若曦一愣,转头看向母亲,“额娘,哥哥还是武状元?”
舒穆禄氏这才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你哥哥不仅中了文探花,今年秋闱还参加了武举,一举夺魁,成了武状元。”
她眼中满是骄傲,“皇上金殿传胪时都惊讶了,说咱们大清开国以来,你哥哥是头一个。”
若曦震惊地看着兄长:“哥哥,你真厉害!”
她记忆中,兄长自幼文武双全,但没想到竟如此出色。文探花已是万里挑一,武状元更是难上加难,而他竟能两者兼得,这需要何等天赋与努力?
若昀微微一笑,语气谦逊:“不过是侥幸罢了。皇上隆恩,授我为御前侍卫,在乾清宫当值。”
皇上说我还年轻,需多历练,便先授了御前侍卫。等过些时日,再行擢升。”
在乾清宫当值,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更何况若昀还如此年轻,将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十四阿哥点头道:“皇阿玛知人善任,大舅哥在乾清宫当值,定能大展拳脚。”他心中暗忖,这位大舅哥将来必非池中之物,自己要与他好生相处才是。
穆青抱着嘎鲁玳,插话道:“好了好了,今日是昀儿大喜之日,不说这些官场之事。”他逗弄着怀中的外孙女,“咱们嘎鲁玳说是不是呀?”
嘎鲁玳“啊啊”地应着,小手抓住外祖父的胡须,玩得不亦乐乎。穆青也不恼,任由她抓着,眼中满是宠溺。
舒穆禄氏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丈夫戎马半生,儿子功成名就,两个女儿婚姻美满,如今又有了四个可爱的外孙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她吩咐下人上茶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话。三个孩子成了焦点,大人们轮流抱着,逗弄着,欢声笑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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