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史敏握着刚刚译出的密电,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电文是朱琳从韩城直接发来的,内容简洁却重若千钧:
“史敏:据悉,平津租界内潜藏有大量日籍‘在乡军人’及早期移民,多参与过甲午、日俄战争及旅顺等暴行,双手沾满我同胞鲜血。彼等以侨民、商人身份为掩护,实为日寇情报网络组成部分及潜在破坏力量。着令你部,在持续打击城外日军同时,寻机对租界内此类目标进行甄别清除,以血还血,以儆效尤。行动需隐秘,避免与租界当局直接冲突。朱琳。”
旅顺大屠杀……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朱史敏的心头。他仿佛能听到那些惨绝人寰的哀嚎,看到那血流成河的景象。而这些畜生,竟然还能摇身一变,躲在租界的庇护下,继续作威作福,甚至可能为新的侵略充当耳目和帮凶!
“妈的小鬼子!躲在租界就以为老子干不掉你们?!”朱史敏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杀意凛然,“血债必须血偿!”
“朱队长,这事交给我们女子分队来办,最合适。”一直安静旁听的张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朱史敏看向她:“张灵妹子,你有什么好办法?租界是洋人的地盘,洋枪洋炮的巡捕房,硬闯会惹大麻烦。”
张灵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身边队员将她们携带的特殊装备拿过来。几把造型精悍、线条流畅的军用十字弩被摆在了桌上,弩身漆黑,弩弦紧绷,旁边是特制的三棱破甲箭簇,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这是……”朱史敏拿起一把,入手沉甸甸的,结构精密。
“兵工厂根据总指挥提供的图纸特制的,威力足以在百米内穿透薄钢板或厚重的棉甲,近距离更是致命。”张灵解释道,“最关键的是,它几乎没有声音。”
她拿起一支弩箭,比划着:“租界不是战场,不能明目张胆动枪。但用这个,配合我们的六合大枪和近战技巧,在夜晚行动,悄无声息。杀完即走,不留弹壳,没有枪声。洋人巡捕就算发现尸体,没有证据,也只会当作是仇杀或黑帮火并,不会轻易扯到国家层面,更不会为了几个日本‘侨民’大动干戈,深究到底。”
朱史敏掂量着十字弩,又看了看张灵和她身后那些眼神锐利、身手矫健的女兵,缓缓点头:“好!这个法子好!隐秘、致命,还能让鬼子死得不明不白,让洋人无话可说!张灵队长,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需要什么支援,尽管说!”
“情报。”张灵言简意赅,“我们需要租界内日籍‘在乡军人’、可疑商社、以及可能与旅顺等暴行有关联者的详细住址、活动规律和防卫情况。”
“这个交给李敏同志,她那边有内线。”朱史敏立刻道,“我们会继续在城外搞出大动静,吸引鬼子和各方注意,为你们的行动打掩护。”
计划就此敲定。
第二天白天,“利刃”主力在宛平城外和丰台大营周边继续保持着高强度的袭扰。狙击冷枪、迫击炮轰击、小股部队的试探性攻击,让日军疲于应付,神经紧绷,根本无暇他顾。枪炮声在郊外隆隆作响,掩盖了城内的许多细微动静。
夜幕降临,北平城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城外火光闪烁,枪声断续;城内,特别是使馆区所在的东交民巷等租界区域,则显露出一种畸形的宁静与奢华。
张灵和唐嫣率领的五十名女子特种兵精锐,换上了李敏提供的特制黑色夜行衣(轻薄、吸光、便于活动),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寒星般的眼睛。她们携带的装备以十字弩、淬毒吹箭、匕首、飞爪和折叠六合大枪为主,仅有少数人携带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以备不测。
根据李敏情报站提供的精准名单和地图,她们如同暗夜中分散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戒备相对松懈(相对于日军兵营)的租界区。
日本大使馆后街,一队四人的日军巡逻队正挎着步枪,迈着僵硬的步伐例行公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死神已至身后。
阴影中,唐嫣如同灵猫般伏低身形,手中展开的六合大枪枪尖在月光下不带一丝反光。就在巡逻队转身的刹那,她动了!身影如电,长枪如龙!枪尖精准而迅猛地连续刺出!
“噗!噗!噗!噗!”
四声极其轻微的、利刃穿透棉袄和躯体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名鬼子巡逻兵喉咙或后心被刺穿,哼都未哼一声,便向前扑倒。跟在唐嫣身后的两名队员迅速上前,扶住即将落地的步枪,避免发出声响,并将尸体轻轻拖入旁边的阴影角落。
大使馆门口,两名站岗的鬼子宪兵挺立如木偶。黑暗中,两点寒芒微闪。
“嗖——噗!”“嗖——噗!”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命中他们的咽喉,箭矢强大的动能甚至将他们的身体带得向后撞在门上,又缓缓滑倒,最终以扭曲的姿势“挂”在了门边,如同两具诡异的装饰。远处路灯昏暗,竟一时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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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洋行,一家表面经营纺织品、实为日特资金流转和情报汇集点的商社。后院是日籍职员和“在乡军人”的宿舍。几条凶猛的狼狗原本匍匐在狗舍边,忽然竖起耳朵。然而,没等它们发出吠叫,几支涂抹了强效神经毒素的吹箭已悄然而至,精准地钉在它们的鼻吻或耳后。狼狗抽搐几下,便无声无息地瘫软下去。
接着,数条黑影翻墙而入。宿舍内,喝得醉醺醺的、或正在擦拭战刀回忆“荣光”的老鬼子们,迎来了生命的终结。有的是在睡梦中被弩箭钉死在床上,有的是在起身查看时被门外刺入的六合大枪捅穿胸膛,还有的被从窗口潜入的队员用匕首割断了喉咙。整个行动过程,除了极轻微的物体倒地声和喘息声,再无其他响动。
黑龙会北平支部、几家挂着“贸易行”招牌的日特掩护机构……名单上的目标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拜访”,然后永远地沉寂下去。
女子特种兵们行动干脆利落,配合默契,一击必杀,绝不纠缠。得手后迅速清理可能遗留的痕迹(主要是回收弩箭,无法回收的则破坏箭杆),然后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租界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与此同时,城外丰台大营方向,朱史敏指挥的“利刃”主力,正用迫击炮、火箭筒和精准狙击,与试图出来搜查或报复的日军打得有声有色,枪炮声震天动地,完美地掩盖了城内租界区那无声的杀戮。
第二天清晨,当租界在寒冷的曙光中苏醒,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
日本大使馆门口,两具“挂”着的宪兵尸体引来了路人的惊恐注视和巡捕房的紧急封锁。
三井洋行后院,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日籍人员的尸体,死状各异,但都干脆利落。
多家日侨商社、机构内,同样发现了被无声刺杀的人员。
整个日侨社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日本大使暴跳如雷,向租界工部局和各国领事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和调查要求,声称这是“有针对性的恐怖袭击”、“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严重挑衅”。
然而,租界巡捕房在现场除了找到一些难以追查的、类似冷兵器的伤痕,以及少数几支造型奇特、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箭杆(已被破坏)外,找不到任何指向具体凶手的证据。没有枪声记录,没有目击证人(有也未必敢说),没有组织宣称负责。
洋人领事们互相推诿,调查进展缓慢。他们固然不想得罪日本,但更不愿为了几个死去的日本侨民(其中不少背景可疑)而陷入麻烦,破坏租界“中立”的表象,或者引火烧身。案件最终很可能被定性为“仇杀”或“不明势力所为”,不了了之。
而完成了第一次惩戒行动的“利刃”女子分队,早已撤回安全点休整,清点装备,准备着下一次的暗夜出击。张灵擦拭着心爱的狙击枪,唐嫣保养着那对特制手枪,眼神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寻常训练。
城外的枪炮声依旧时而响起,朱史敏继续着他的高压袭扰。北平的这潭水,被这两把一明一暗的“利刃”,搅动得越发浑浊而危险。日寇的嚣张气焰,在明枪与暗箭的双重打击下,不得不暂时收敛,但更深的怨恨与更疯狂的反扑,也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