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长江口外,薄雾与海平面交融,庞大的日军舰队如一群钢铁巨兽静静泊在波涛之中。旗舰“出云”号上,松井石根正召集陆海军将领,脸色阴沉地布置白天的作战计划。昨夜的“失明”和空袭受挫,像两根毒刺扎在他心头。
“诸君,支那西北军的小把戏,必须用雷霆手段彻底粉碎!今天白天,陆航和海航要协同,对狮子林、吴淞口、以及所有疑似西北军防空阵地的区域,进行覆盖式轰炸!陆军登陆部队,重新组织,寻找……”
他的话被一阵凄厉到变形的警报声骤然打断!
“呜——呜——呜——!!!”
尖锐的警报声从舰队各处响起,撕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是了望塔上日军士兵带着惊恐的嘶喊:
“敌机!大批敌机!西北方向!高度……速度很快!是支那人的新式飞机!”
“八嘎呀路!”松井石根猛地冲到舰桥舷窗前,举起望远镜。只见西北方的天际线上,一群黑点正急速放大,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压迫而来!
“防空!所有舰艇,立刻防空!战斗机紧急起飞!”松井石根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因惊怒而颤抖。他万万没想到,对手竟然敢主动出击,将战火直接烧到他的舰队头顶!而且,看那机群的速度和规模,绝非昨日那些零散的双翼机可比!
“是!将军!”第三舰队司令长官长谷川清立刻下达命令,但脸上也充满了难以置信。对手的大胆和选择的时机,完全超出了常规预料。
整个日军舰队瞬间乱成一团。水兵们慌乱地冲向防空炮位,弹药手扛着炮弹飞奔,军官的斥骂声和警报声混杂。几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拼命推动着九六式舰战,试图让它们尽快起飞迎敌。
然而,来袭机群的速度太快了!
为首的是近二十架流线型、双发螺旋桨的战斗机(歼-1),它们在晨曦中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机头下方粗大的30毫米机炮炮管令人望而生畏。紧随其后的是十余架体型稍大、同样双发的轰炸机(轰-2),机腹下挂载着沉重的航空炸弹。
驾驶这些战机的,正是高志航、刘粹刚、李桂丹、乐以琴这四位中国空军的王牌,以及张文博麾下最精锐的西北飞行员们!昨夜,他们四人已秘密决定加入西北抗日救国军序列,并接受了驾驶新式战机的紧急适应训练(基础操控相似,主要是武器系统和仪表适应)。此刻,他们心中燃烧着为国雪耻、为东北三千万同胞报仇的烈焰,驾驶着性能远超日军现役战机的利器,扑向敌巢!
“弟兄们!跟着张队长他们,瞄准鬼子的防空炮和甲板!为南京,为上海,为咱们死难的同胞,报仇!”高志航的声音通过机载无线电(西北军已为这批战机加装)在频道中响起,沉稳而充满力量。
“报仇!”刘粹刚、李桂丹、乐以琴齐声回应,眼神死死盯住下方越来越清晰的日军舰影。
张文博的声音也响起:“按预定计划,歼-1编队压制防空,清除起飞战机!轰-2编队,寻找有价值目标,俯冲轰炸!注意躲避高射炮火!行动!”
“明白!”
机群瞬间散开,如同扑食的鹰群。
高志航一马当先,驾驶着歼-1以一个漂亮的小角度俯冲,率先冲向一艘正在猛烈开火的日军驱逐舰。机头的30毫米机炮喷吐出炽烈的火舌,炮弹如同一条死亡鞭子,精准地抽打在驱逐舰的前后防空炮位上!钢铁碎片混合着人体残肢四散飞溅,那艘驱逐舰的防空火力瞬间哑火大半。
刘粹刚和李桂丹紧随其后,分别扑向另外两艘巡洋舰。乐以琴则配合着张文博手下的一名中队长,专门猎杀那些正在甲板上挣扎着想起飞、或者刚刚离舰升空的日军九六式舰战。歼-1的速度和火力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日军战机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30毫米炮弹撕碎在空中。
“八嘎!这是什么飞机?速度太快了!火力太猛了!”一架好不容易起飞的日军飞行员惊恐地看着一架歼-1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切入,还没来得及转向,座舱就被打成了筛子。
空中,不断有日机拖着黑烟坠入大海。海面上,日舰的防空火力网虽然密集,但在歼-1的高速机动和针对性打击下,漏洞百出。
“轰-2编队,可以开始了!”张文博看到防空火力被有效压制,下令道。
驾驶轰-2的飞行员们早已跃跃欲试。中队长王子鑫看着下方因混乱而缓慢移动的庞大舰队,特别是那几艘醒目的航母和战列舰,眼中闪过厉色:“各机注意,寻找大型目标,航母优先!俯冲角度45,投弹高度800米!跟我上!”
他率先推动操纵杆,沉重的轰-2轰炸机发出一声轰鸣,机头向下,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朝着“加贺”号航母(一艘日军主力航母)俯冲而去!其他轰-2也纷纷锁定目标,跟随俯冲。
“拦住他们!快拦住轰炸机!”长谷川清在“出云”号上声嘶力竭地吼叫,但为时已晚。剩余的日军防空火力被歼-1死死缠住,无法有效拦截高速俯冲的轰-2。
王子鑫死死盯着瞄准镜中越来越大的航母甲板,心中计算着角度和速度。在高度表指向800米的瞬间,他用力拉下了投弹杆!
“投弹!”
机腹弹舱打开,数枚250公斤级航空炸弹脱离挂架,沿着预定的弹道,直直砸向“加贺”号!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加贺”号舰尾附近的海面掀起冲天水柱,最近的一枚几乎擦着舰岛落下,猛烈的冲击波让这艘巨舰剧烈摇晃,甲板上未及起飞的飞机被震得东倒西歪,一些水兵被直接抛入海中。
其他轰-2的炸弹也纷纷落下。虽然大部分炸弹因为目标移动和俯冲投弹的难度落在了海中,掀起无数水柱,但仍有数枚取得了战果。
乐以琴驾驶的轰-2盯上了一艘正试图转向规避的“吹雪”级驱逐舰。他冷静地修正着航向,在最佳时机投下了炸弹。两枚炸弹几乎呈直线落下,一枚在驱逐舰舰艏前方爆炸,水柱遮蔽了视线,另一枚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命中了驱逐舰的舯部主弹药库附近!
“轰——!!!!”
一声远比普通炸弹爆炸恐怖得多的巨响传来!那艘驱逐舰中部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在一团膨胀的橘红色火球中被炸成两截!断裂的舰体迅速下沉,海面上只剩下翻滚的浓烟、油污和挣扎的落水者。
“打得好!”无线电里传来战友们的欢呼。
其他轰炸机也对几艘轻巡洋舰和运输船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一时间,日军舰队所在的海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此起彼伏,混乱到了极点。
“撤退!全体撤退!油料不多,返航!”张文博看到预定打击时间已到,且日军后续舰艇已开始组织起更有序的防空,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歼-1和轰-2机群毫不恋战,迅速爬升高度,摆脱了零星的高射炮火,编队后向着西南方的杭州笕桥机场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与天际线之间。
来得突然,去得迅捷。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日军舰队和无数日军官兵惊恐未定的脸。
“出云”号舰桥上,松井石根脸色铁青,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透过舷窗,看着海面上燃烧的驱逐舰残骸、冒着浓烟的“加贺”号、以及海面上漂浮的碎片和油污,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八嘎……八嘎呀路!!!”他猛地一拳砸在钢铁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秦川!朱琳!西北抗日救国军!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地转向同样面如死灰的长谷川清和众参谋:“损失!立刻统计损失!”
初步统计很快传来(不完全):一艘驱逐舰被击沉,一艘航母(加贺)中等程度损伤(飞行甲板受损,多架舰载机损毁),两艘轻巡洋舰、三艘运输船不同程度受损。航空兵损失更重,被击落击伤战机超过二十架(含未起飞被毁的),防空人员伤亡数百。
这还不算对士气的致命打击。
“将军阁下,支那人……支那人的空军力量,远超我们预估……他们的飞机性能、飞行员素质、战术……”一名参谋官战战兢兢地说道。
“闭嘴!”松井石根咆哮着打断他,但心中那不安的阴影却越来越大。他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对手。这不再是简单的“地方军阀的小聪明”,而是拥有体系化、现代化作战能力的劲敌!
耻辱!这是帝国海军和陆军前所未有的耻辱!竟然被支那空军主动袭击了本土外的舰队并造成如此损失!
暴怒过后,是冰冷的算计和更深的狠厉。松井石根走到通讯室,亲自口述电文:
“致大本营:上海战事遇顽强且狡猾之敌,疑似支那西北军阀秦川(朱琳)部主力介入,其装备精良,拥有未知来源之高性能战机及轰炸机,战术刁钻,对我舰队及航空兵造成重大杀伤。为彻底击溃上海守军,震慑支那,早日达成战略目标,请求国内立即增派至少两个甲种师团、额外航空兵部队(需配备最新式战机)、以及更多舰艇支援!另,请求特高课加大对支那西北军情报渗透,尤其查明其飞机及武器来源、以及杭州笕桥机场等关键设施位置,伺机破坏!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
电波载着屈辱的求援和刻骨的恨意,飞向遥远的东京。
几乎与此同时,南京,军统局破译部门。
“局座,截获并破译日军重要电文!上海松井石根向东京大本营紧急求援,声称遭遇我西北抗日救国军(疑与秦川部有关)顽强抵抗,损失惨重,请求增派至少两个师团及大量航空兵、舰艇!”戴笠拿着刚送来的电文,快步走进蒋介石的办公室。
蒋介石正在地图前凝思,闻言转过身,接过电文细看,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又微微舒展,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松井石根……也有今天。”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正色道,“立刻将此情报通报前线各部队,尤其是第九集团军张治中部、第十五集团军陈诚部,提振士气!同时,命令军政部,重新评估淞沪战局,调整部署,利用日军援兵未至之窗口期,加强攻势,巩固防线!绝不能让鬼子轻易增兵得逞!”
“是!”戴笠领命,又迟疑道,“委座,那西北抗日救国军那边……”
蒋介石沉默片刻,目光看向墙上巨大的中国地图,缓缓道:“不管他们是秦川还是朱琳,此刻是在为国流血。告诉侍从室,以我的名义,给‘秦总指挥’发一封嘉勉电。另外……暗中联系一下,看看他们……还需要什么。”
一场突如其来的空中逆袭,不仅重创了日军舰队,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彻底改变了淞沪会战的态势和各方势力的心思。日军的骄横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而中国军队,无论是中央军、地方军,还是那支神秘的西北力量,都在血与火中,看到了更多的一丝微光。
增兵与反增兵,更残酷的较量,即将在这片燃烧的土地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