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日租界一夜的惊魂与奇耻大辱,土肥原贤二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藏身于另一处更隐蔽的安全屋,头上缠着绷带,面前摆放着部下冒死从已成废墟的原据点抢出的寥寥几份残破文件。屋内空气凝滞,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八嘎呀路……”他低声咒骂,声音嘶哑,不复往日的阴鸷沉稳,更像是一只受伤后惊惧不安的老兽。“张灵……唐嫣……这两个支那女人,必须铲除!她们是朱琳最锋利的爪子,拔掉她们!”他的拳头砸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更深的恐惧,来自那个始终隐身幕后,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身影。“还有朱琳!一定要找到她在上海的指挥部!她对皇军的战术、调动,甚至……甚至对我个人的某些习惯,都似乎了如指掌!这绝不仅仅是战术高明!找到她,消灭她!不惜一切代价!”土肥原贤二眼中闪烁着恐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他感到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而织网的人,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哈依!”几名心腹特务深深鞠躬,领命而去,开始调动一切潜伏力量,疯狂搜寻那个神秘指挥部的位置。上海的地下暗战,因土肥原的惊惧与执念,陡然升级。
租界之外,战火纷飞的主战场。
日租界袭击事件与旅顺大屠杀证据的曝光,如同一剂强烈的催化剂,注入了原本已疲惫不堪的国军官兵血液中。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文字,将民族最深切的悲痛与愤怒,化作了最直接的战斗意志。许多阵地上的气氛陡然一变,绝望被一种更为决绝的、近乎同归于尽的惨烈所取代。
一处由德械师残部坚守的街垒阵地,再次迎来了日军的猛攻。炮弹将砖石炸得粉碎,硝烟弥漫。当一群日军挺着刺刀,嚎叫着踏过瓦砾冲上阵地时,预料中的溃退或零星抵抗并未出现。相反,阵地上的中国士兵,许多已经伤痕累累,眼中却燃烧着骇人的火焰,发出一声沙哑却震人心魄的怒吼,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竟反身迎面撞了上去!
白刃战瞬间爆发!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刺刀捅入身体,枪托砸碎骨骼,甚至有人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与附近的敌人同归于尽。这股不要命的打法,让一贯崇尚“白兵突击”的日军也感到了心悸。
就在这血腥的绞杀战局僵持不下、德械师官兵伤亡急剧增加之际,战场侧翼突然响起了节奏分明的冷枪声!
“嘭!”
“嘭!”
远处制高点上,张灵率领的三十名女子狙击手小组已然就位。她们手中的狙击步枪(多为改进型中华一型或特制狙击型)如同死神的点名簿,每一次轻响,都必有一名挥舞军刀指挥的日军军曹、企图操作掷弹筒的射手、或是躲在掩体后呼叫的军官应声倒下。精准而高效的远程狙杀,瞬间打乱了日军基层的指挥链条。
与此同时,唐嫣的身影如旋风般卷入战团!她不再需要隐蔽身份,双枪在手,疾冲而至。“姐妹们,上!帮兄弟们一把!”她清喝一声,身后一百二十名擅长近战突击的女子特种兵如同下山猛虎,直接杀入混战的人群。
这些女子队员或许不善双枪绝技,但人人配发的自卫手枪在近距离开火,同样致命。“砰!砰!砰!”的枪声在刺刀搏杀的间隙响起,往往在中国士兵格开鬼子刺刀的瞬间,旁边的女子队员已一枪结果了对手。她们的出现和战术配合,极大缓解了德械师士兵面对多名日军时的压力。
唐嫣本人更是如同战场上的红色旋风,两支特制手枪在她手中几乎没有停歇,枪口所指,必有鬼子倒下。子弹打空,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更换弹匣,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持续保持着凶猛的火力输出。
“兄弟们!别怂!跟着双枪老太婆,杀回去啊!”一名浑身浴血的德械师老兵见状,嘶声大吼。
这声呼喊点燃了更多人的血性。许多本在苦战的国军士兵,眼见强援突至、日军阵脚渐乱,求胜的欲望压倒了疲惫与恐惧。他们自发地跟随着唐嫣冲杀的方向,怒吼着发起了反冲锋!一时间,局部战场竟形成了中国军队压着日军打的罕见局面!
张灵见地面战局逆转,也果断下令:“狙击组,前出伴随掩护!重点清除敌重火力点和试图稳定阵线的军官!”
三十名狙击手迅速变换位置,从固定狙击转为运动中精确射击,如同战场上的幽灵猎手,始终将致命的子弹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一名女子特种兵扛着西北兵工厂自产的轻型火箭筒,在队友的装填协助下,快速瞄准了远处一个正在喷吐火力的日军机枪阵地和一门试图直射的步兵炮。“嗖!嗖!嗖!”三发火箭弹接连飞出,拖着白烟准确命中目标,剧烈的爆炸将日军这两处支撑点彻底抹去。
“杀!”战场上的呐喊声更加震天动地。
当唐嫣和近战队员们的手枪子弹终于耗尽,她们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标志性的三折叠六合大枪。只听“咔哒”几声轻响,长枪瞬间展开,寒光凛冽的枪尖直指敌寇!
“用这个!”唐嫣娇叱一声,枪出如龙,直接挑翻一名扑来的日军曹长。
女子队员们挺枪加入白刃战,她们的枪法或许不如唐嫣精妙,但经过严格训练,招式狠辣实用,配合默契,顿时在混乱的肉搏中又掀起一股新的浪潮。更多的国军士兵受到激励,吼叫着加入战团,刺刀、大刀、枪托、甚至工兵铲,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挥舞起来,这片街区彻底变成了意志与血肉的熔炉。
天空之中,双方的航空兵也注意到了地面这异常激烈且混乱的胶着。日军轰炸机飞行员犹豫着,不知该将炸弹投向何处,生怕误伤己方密集队形。而就在这片刻犹豫间,从西南方向突然传来凌厉的引擎呼啸!
张文博率领的“歼-1”战机编队如同银色闪电般杀到!他们显然通过地面引导或空中观察,精准把握了战场态势。
“各机注意!优先攻击日军后方增援梯队和预备队!阻断其投入战场!自由猎杀,注意规避地面友军!”张文博冷静的命令在无线电中响起。
“歼-1”机群迅速分成数个双机或四机编队,以超乎日军飞行员反应的速度俯冲而下。30毫米机炮的怒吼在空中炸响,炮弹如同火鞭抽打在日军后续开进的步兵队列和车辆上,瞬间制造出大片死亡地带。几架企图爬升拦截的日军九六式舰战,在“歼-1”优异的爬升率和火力面前,很快被打得凌空解体或拖着黑烟坠落。
一场突如其来的空中绞杀战随即爆发,但技术代差和战术主动权使得日军航空兵很快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制空权在关键区域易手。地面日军期盼的空中支援不仅没有到来,后方还遭受了惨重打击。
地面,在张灵狙击组的持续压制、唐嫣突击队的近战搏杀、国军士兵决死反扑以及空中优势的间接支援下,这股日军的进攻终于彻底崩溃。残兵败将丢弃了大量尸体和装备,狼狈不堪地溃退下去。
唐嫣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污,看着退却的日军和周围喘息不已但眼神亮晶晶的战友们,长枪一顿,朗声道:“痛快!”
张灵也从隐蔽处走出,与唐嫣汇合。两人相视一笑,虽疲惫,却豪情满怀。这一战,她们不再仅仅是阴影中的清除者,更是在光明处提振士气、扭转战局的锋刃。经此一役,“女战神”与“双枪老太婆”及其麾下女子特种兵,将成为淞沪战场上令日军闻风丧胆的又一支传奇力量。而指挥着这一切的朱琳,其身影在敌人眼中,也变得更加神秘而可怖。
土肥原贤二想要找到她,剿灭她,但首先,他必须面对她这两位已完全亮出锋芒的弟子,和她们所带来的、越来越不可控的战场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