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战场的天空从未如此繁忙。
从西北机场紧急转场增援的四个歼-1战斗机大队、两个轰-2轰炸机大队,几乎全天候在战场上空巡航。每当日军集结兵力准备发动进攻,空中就会传来死亡的呼啸。
“注意!敌机来袭!”日军阵地上警报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次,中国军队的地面部队也打出了前所未有的血性。
滇军在津浦路南段,用血肉之躯顶着日军炮火,死守每一个路口。一个连打光了,营长亲自带着警卫排填上去。阵地上最后一名士兵拉响了集束手榴弹,与冲上来的七名日军同归于尽。
湘军在陇海线东侧,依托运河复杂水网,与日军逐村逐屋争夺。许多战士子弹打光后,跳进河里隐蔽,等日军经过时突然跃出,用刺刀、砍刀甚至牙齿撕咬。
西北军孙连仲部在台儿庄城内,将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变成杀戮场。巷战打到最惨烈时,守军将炸药包绑在身上,等日军坦克开过时从二楼窗口跳下。
川军王铭章残部在台儿庄外围,用缴获的日军武器和自己最后的生命,死死钉在阵地上。一个排的士兵全部战死后,日军发现他们每个人腰间都绑着炸药,只要一具尸体被触动,就会引发连环爆炸。
一寸山河一寸血,这话在1938年春天的徐州战场,被无数中国军人用生命诠释。
日军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西北空军的轰炸让日军后勤线几乎瘫痪,前线部队弹药补给严重不足。许多日军士兵为了躲避轰炸,宁可冒着枪林弹雨冲上中国军队阵地,与守军绞杀在一起——只有这样,天上的飞机才不敢投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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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北郊,日军前沿指挥部。
坂垣征四郎和矶谷廉介盯着作战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道外围防线,他们用了四天时间,付出两万多人的伤亡才勉强占领。而台儿庄主城区仍然牢牢掌握在中国军队手中。
“这样打下去不行。”矶谷廉介声音嘶哑,“支那军的抵抗意志超出了预计。而且他们的空军……”
他不用说完,坂垣征四郎也明白。西北空军的持续轰炸不仅造成大量伤亡,更严重打击了部队士气。许多士兵现在听到飞机引擎声就开始发抖。
“只能用那个了。”坂垣征四郎眼中闪过狠厉,“毒气弹。”
矶谷廉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通知炮兵联队,准备特种弹。”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日军阵地上,炮兵们小心翼翼地从专用储存箱中取出涂有黄色标记的炮弹——这是糜烂性毒气弹。
但这一次,中国军队早有准备。
台儿庄西侧一处隐蔽的狙击阵地,周宁亲自架起一支特殊改造的“中华一型”狙击步枪。这种步枪加装了四倍光学瞄准镜,使用特制的127毫米重型狙击弹,专门用来对付重要目标。
他身边趴着二十几个狙击手,都是从运输师和土匪武装中挑选出来的神枪手,经过紧急训练。
“注意观察,鬼子要放毒气了。”周宁低声说,“我们的任务很简单——专打装填手和指挥官。只要毒气弹没打出来,鬼子自己也得躲。”
透过瞄准镜,周宁看到远处日军炮兵阵地上,几个士兵正从标有骷髅标志的木箱中搬出炮弹。
他的十字准星缓缓移动,锁定了一个正将毒气弹装进迫击炮炮管的装填手。
屏息,预压扳机。
嘭!
枪声在狙击阵地上显得格外清脆。
八百米外,那名日军装填手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倒去。他手中的毒气弹脱手落下,在地上滚了几圈。
“毒气弹!快躲开!”周围的日军惊恐大叫,四散奔逃。
几乎同时,其他狙击手也相继开火。嘭嘭嘭的枪声中,日军炮兵阵地上接连有士兵中弹倒地。两个试图捡起掉落毒气弹的工兵被当场击毙。
“八嘎!有狙击手!”日军军官嘶吼,“找出他们的位置!”
但狙击阵地经过精心伪装,又设在侧翼高地,日军一时间难以锁定。
周宁冷静地退出弹壳,重新上膛。瞄准镜中,一个戴着白手套、正挥舞军刀指挥的日军大尉进入视野。
嘭!
子弹从大尉左眼贯入,后脑炸开。
“打得好!”旁边的狙击手低声喝彩。
整个上午,日军三次试图发射毒气弹,三次被狙击手打断。掉落的毒气弹反而在日军自己阵地上造成混乱,至少三十多名日军士兵因为接触毒气而出现中毒症状。
“停止使用特种弹!”矶谷廉介无奈下令,“支那军有防备了。”
坂垣征四郎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那就强攻!我不信台儿庄真是铜墙铁壁!”
下午两点,日军在坦克掩护下,对台儿庄城区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台儿庄每条街道都在燃烧,每栋房屋都在战斗。
而在台儿庄东南方向,周铭的第七师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迂回,一万两千人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更远处的微山湖上,李瘤子收拢的三千多土匪武装,也在夜幕掩护下开始向日军侧后方移动。
台儿庄的血战进入第七天。这座运河古镇,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书写着中华民族不屈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