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9月中旬,大庆油田外围。
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二楼,克格勃特工瓦西里正在向莫斯科发报。他的手指在发报键上快速敲击,将大庆油田的初步勘探数据和防卫情况加密发出。
斜对面的房间内,一部侦听电台的指示灯突然闪烁。
“捕捉到不明信号源,”操作员压低声音,“方位……就在我们这栋楼里。”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名西北抗日救国军情报员持枪冲上二楼。
“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楼另一端的房间内,四个日本特高课特务正围在窗边观察油田警戒情况。他们自从在东北的情报网被朱琳的人连根拔起后,已在这栋楼里躲藏了半个多月。
“有动静!”一个特务猛地转身。
走廊上,情报员一脚踹开克格勃房间的门。放风的克格勃特工见势不妙,用俄语低吼:“砸掉电台!撤退!”
瓦西里抄起铁锤狠狠砸向发报机,随即两人同时从后窗翻出,跳入楼后的草丛。
“嘭!”隔壁房门也被踹开。日本特务们反应同样迅速,纷纷从后窗跳下。
情报组长冲进两个房间时,只看见洞开的窗户和砸毁的电台。
“狗日的,跑了!”一个情报员捡起电台残骸。
组长冲到窗边,夜色中隐约看见几道人影分头逃窜。“给我追!绝不能让油田的情报泄露出去!”
---
大庆郊外的山林里,瓦西里和同伴伊万诺夫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大树后。
“应该……甩掉了吧……”伊万诺夫抹了把汗。
话音未落,山林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的低吼。四名日本特务追了上来——他们以为是克格勃引来了中国情报员。
“八嘎!是苏联佬干的!”带队的大佐山本咬牙切齿,“干掉他们,免得暴露我们!”
四十米外,山本抬手就是一枪。南部十四式手枪在夜色中喷出火舌。
“噗!”伊万诺夫大腿中弹,惨叫一声倒地。瓦西里刚要还击,另外三名特务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来,瓦西里胸口中了两枪,仰面倒下。
山本快步上前,对着两人的头部各补一枪,随即挥手:“分开走!进山深处!”
四名特务分头消失在夜色中。
几分钟后,西北抗日救国军的追兵赶到现场。
“死了,”情报员检查着两具尸体,“是苏联人……被日本人干掉的。”
组长蹲下身,从瓦西里身上搜出克格勃证件和几张加密纸条。“把尸体处理掉,别留痕迹。继续追日本人!”
---
深夜,山林深处。
山本躲在一棵巨大的红松上,茂密的枝叶完全遮蔽了他的身影。另一名特务小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石洞,洞口长满藤蔓和野草,他钻进去后用植物重新伪装好洞口。
第三名特务田中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黑暗中慌不择路,一脚踩空,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天坑。
“咔嚓!”双腿骨折的声音在坑底回荡。田中疼得几乎晕厥,但他很快发现坑底有积水可以饮用,而上方的藤蔓和灌木将坑口伪装得几乎无法察觉。
第二天清晨,搜索队在附近经过。
“这边没有!”
“去东边看看!”
脚步声从坑顶传来,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田中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这一躲,就是多年。
---
另外两名特务在躲过第一轮搜捕后,又饿又渴。第三天夜里,他们冒险摸下山,闯进了一户农家。
“粮食!快交出来!”特务用生硬的汉语威胁。
但他们不知道,这户人家的儿子就在西北军当兵。老汉一边假装找粮食,一边让老伴从后门溜出去报信。
半小时后,一队民兵将这栋农舍团团围住。
“里面的鬼子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两名特务试图抵抗,但饿了两天,手都在发抖。几声枪响后,一人被击毙,另一人投降。
---
奉天指挥部。
朱琳听完汇报,平静地下令:“苏联人的尸体处理干净,别留后患。至于那两个被抓的日本特务……交给情报部门审讯,榨干所有价值后,按战时间谍罪处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明的天色。
大庆油田的秘密,暂时保住了。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苏联人不会罢休,日本人更不会。
这场没有硝烟的情报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那片山林里,田中的尸体将在天坑中慢慢腐烂。直到多年后,一群地质勘探的大学生偶然发现这个天坑,才在坑底找到那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
法医鉴定确认是日本特高课特务,死亡时间大约在1939年秋。
没有人知道,这个特务是因为双腿骨折困死在天坑里。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暗夜里,有多少这样的秘密被永远埋葬。
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厮杀。
在看不见的阴影里,同样有鲜血和牺牲。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那片地下的黑色黄金——那个即将改变中国命运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