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5月,重庆黄山官邸。
深夜的办公室烟雾缭绕,蒋介石盯着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脸色阴郁。地图上,红色标注的八路军和西北抗日救国军控制区已经从陕北蔓延到华北、山东,像一块不断扩大的疮疤。
敲门声响起,戴笠带着一个穿着国军少将军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委座,徐明远将军到了。”
蒋介石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人。徐明远,第五战区参谋部副参谋长,曾在武汉会战中立过功,表面上是个坚定的抗日将领。
“明远,坐。”蒋介石指了指沙发,“深夜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徐明远恭敬地坐下,眼神却快速扫过桌上的地图,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机会。
“委座,卑职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徐明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山东、安徽、河南:“朱琳和共匪现在已经连成一片了。山东他们拿了青岛港,安徽占了安庆机场,河南大半在他们手中。现在他们的坦克、飞机,随时可以南下。”
他顿了顿,观察着蒋介石的脸色:“徐州现在还在我们手中,但八路军的部队已经在城外三十里布防。如果朱琳真要打南京、武汉……委座,到时候我们恐怕只能在这山城当个地方王了。”
“娘希匹!”蒋介石猛地拍桌,“她朱琳和共匪串通一气,眼里还有没有中央政府!”
徐明远心中暗笑,面上却更加恭敬:“委座,朱琳此人野心不小。她在西北经营二十年,如今兵强马壮,连美国人都要给她面子。如果再让她拿下南京、武汉……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三分天下了。”
这话戳中了蒋介石最深的忧虑。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重庆,沉默良久。
“戴笠,叫陈布雷来。”
半小时后,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从黄山官邸发出,直达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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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指挥部。
朱琳看完电报,眉头紧锁。会议室里,众将领等着她传达命令。
“总指挥,委员长说什么了?”钟群忍不住问。
朱琳将电报放在桌上:“委员长命令,停止对南京、武汉的进攻计划。他说……华中、华东的收复,将由国军负责。”
“什么?”李萍第一个站起来,“凭什么?华北是我们打下来的,山东是我们和八路军一起收复的,现在轮到华中,他倒要接手了?”
“就是!”另一个师长拍桌子,“委员长在重庆坐着,我们在前线流血,现在仗快打完了,他来摘桃子?”
朱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疑窦丛生。
这次作战会议是高度保密的,参会者都是核心将领。会议内容除了在场的人,只有远在越南的刘军知道。可会议才结束几个小时,蒋介石的电报就来了——时间掐得这么准,像是有人通风报信。
“命令暂时取消。”她转过身,“各部按兵不动,加强训练和防御。”
“总指挥!”几个将领急了。
“执行命令。”朱琳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通知情报部门,彻查这次会议内容的泄露情况。我要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到重庆的。”
散会后,朱琳一个人留在会议室。她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红色箭头——从北平指向天津,从山西指向河南,从山东指向安徽。一切都按计划推进,只差最后一步。
可现在,这一步被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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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徐州。
李宗仁站在第五战区司令部楼顶,看着城外陆续开进的国军部队,心情复杂。这些部队名义上是来“加强徐州防务”的,但实际上,是来接替八路军和西北抗日救国军在徐州周边的防区。
“德邻(李宗仁字),委员长的命令,我也没办法。”电话里,白崇禧的声音透着无奈,“现在重庆那边对朱琳戒心很重。徐州是津浦线和陇海线的交汇点,战略位置太重要,委员长不可能让八路军控制这里。”
“我知道。”李宗仁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这样一来,和朱琳那边的合作就难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别让日本人钻了空子。”
挂断电话后,李宗仁看着地图。城外,八路军的部队正在有序后撤,把防区移交给国军。整个过程平静得让人不安——没有冲突,没有抗议,就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这反而让李宗仁更加担忧。以他对朱琳的了解,这个女人绝不会轻易让步。现在的平静,可能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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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韩城,指挥部炸开了锅。
“欺人太甚!”秦川一拳砸在桌上,“我们在前面流血牺牲,他们倒好,直接来接收地盘!”
“总指挥,不能再忍了!”钟群脸色铁青,“徐州是我们和八路军一起打下来的,现在委员长一句话就要拿走?天下没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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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琳静静地听着将领们的愤怒,手中把玩着一支铅笔。等大家都说完了,她才开口:
“第一,查清楚是谁泄露了会议内容。这件事比徐州更重要。”
“第二,通知各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与国军发生冲突。”
“第三……”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既然委员长要徐州,就给他。既然他要‘亲自收复’南京、武汉,那就让他去。”
“总指挥!”几个将领急了。
“听我说完。”朱琳抬手,“委员长想要面子,我们给他面子。但仗怎么打,能不能打赢,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她指着地图上的武汉:“冈村宁次在武汉经营了五年,修筑了三道防线,囤积了大量物资。国军要打,可以。但等他们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急。”朱琳淡淡地说,“1943年才过了一半,时间还多。既然委员长想玩政治,我们就陪他玩。但前提是——”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各部继续训练,兵工厂加快生产,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等到时机成熟……该是我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朱琳一个人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李萍悄悄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总指挥,刘军长从越南发来的。”
朱琳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越南局势稳定,最后一股日军困守海防港。按计划围而不打,开展群众工作。另,注意重庆方向动静,恐有变数。”
朱琳将电报放在蜡烛上烧掉,看着纸灰飘落。
她知道刘军在做什么——在越南、缅甸,留下一股日军不消灭,既是为了争取当地民心,也是为了维持“抗日”的正当性。一旦日军被完全赶走,英国、法国就会立刻回来要求恢复殖民统治。
这个道理,罗斯福懂,丘吉尔也懂。所以他们虽然不满,却也只能默许。
但蒋介石不懂。或者说,他装作不懂。
“总指挥,接下来怎么办?”李萍轻声问。
朱琳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道:
“等。”
“等?”
“等委员长在武汉碰壁,等冈村宁次露出破绽,等……时机成熟。”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有些棋,要慢慢下。有些局,要耐心等。告诉刘军,越南那边稳住。告诉杨闻曰,缅甸那边也稳住。国内的事……我来处理。”
夜色渐浓,指挥部灯火通明。
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已经悄然开始。
而棋手们都知道,这局棋的赌注,是整个中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