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叛徒逃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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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7月22日下午,张掖戈壁滩,废弃土坯房。

风卷着沙尘从破败的门窗涌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朱琳站在日军特工的尸体旁,目光落在那支中华三型狙击步枪上。枪身上的编号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清晰:sn-1939-0476。

“查清楚了。”魏子清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兵工厂武器库三天前的失窃记录——丢失一支编号sn-1939-0476的狙击步枪,配套弹药二十发。登记值班员:陈小勇。失窃时间:7月19日凌晨两点至四点。”

“陈小勇?”朱琳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

“陈文山的小儿子。”魏子清补充道,“陈文山,西北兵工厂第三分厂狙击步枪车间主任,五十三岁。陈小勇,二十三岁,同车间技术员。父子俩都在枪械制造岗位。”

朱琳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来了。

1936年冬,西北抗日救国军刚收复半个蒙古不久,日军特高课加紧渗透。一个叫陈雄的年轻人——陈文山的大儿子,时任西北军后勤部文书——将部队换防情报卖给了日本人,导致一支运输队在河套地区遭伏击,牺牲十七名战士。

是朱琳亲自签发的枪决令。

“陈雄被枪毙后,陈文山曾来指挥部求情。”魏子清低声说,“他跪在院子里哭了两个小时,说大儿子一时糊涂,求给陈家留条活路。您看他技术好,又确实不知情,就让他在兵工厂戴罪立功。”

朱琳记得那个冬日的早晨。陈文山在雪地里长跪,头发花白,声音嘶哑:“总指挥,我家祖传的造枪手艺,我愿意全都献给国家……只求您饶了小勇,他还年轻……”

她最终留下了这对父子。一方面确实看重他们的手艺——陈家在清朝就是天津机器局的枪匠;另一方面,当时正值用人之际,兵工厂急需技术骨干。

“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报仇?”朱琳的声音冷了下来。

“应该是。”魏子清点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个被您击毙的日军特工——原名松本一郎,关东军特高课高级行动员——三个月前就潜入了西北。他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陈文山,承诺只要协助刺杀您,就安排他们全家去日本,并给予重金。”

“全家?”朱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陈文山家里还有谁?”

“妻子三年前病逝了。现在只剩他和陈小勇。”魏子清顿了顿,“但松本一郎可能许诺了其他条件——比如在日本给陈雄立碑,或者……”

“或者让他们觉得,能通过日本人东山再起。”朱琳接道。

她转身走出土坯房。戈壁滩的烈日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文山父子现在在哪?”

“已经跑了。”魏子清跟上,“我们刚刚接到关卡报告——今天上午十点四十分,一辆卫士车通过甘川交界处的三号关卡,持兵工厂物资运输批条,声称去重庆接收无缝钢管。司机和随行人员正是陈文山和陈小勇。”

朱琳脚步一顿:“批条是真的?”

“真的。”魏子清脸色难看,“兵工厂昨天下午签发的,理由是‘为新型狙击步枪研发采购特种钢管’。签发人是……陈文山自己。”

“好一个监守自盗。”朱琳冷笑,“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重庆。卫士车的油量足够开到成都,从成都到重庆的路也修通了。如果他们中途不耽搁,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广元。”

朱琳快步走向卫士车:“通知沿途所有关卡拦截。但不要打草惊蛇——就说有紧急军事物资运输,请配合检查,拖延时间即可。”

“是!”

“还有——”朱琳拉开车门,回头道,“给特种兵基地打电话。告诉朱史敏,有活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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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甘肃与四川交界处,盘龙岭公路。

一辆深绿色的卫士车在山路上疾驰。车内,陈文山紧握方向盘,额头上全是冷汗。副驾驶座上,他二十三岁的小儿子陈小勇脸色苍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帆布包。

“爹……我们真的能跑掉吗?”陈小勇的声音发颤。

“闭嘴!”陈文山厉声喝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你把枪偷出来的那一刻起,咱们就回不去了。”

“可是松本一郎死了……日本人答应的事……”

“日本人靠不住,老子早就知道。”陈文山眼神阴鸷,“你以为我真信他们会送我们去日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车子转过一个急弯,轮胎在碎石路上打滑。陈文山猛打方向盘,车子才稳住。

“那我们现在去哪?”陈小勇问。

“重庆。然后……”陈文山顿了顿,“坐船去美国。”

“美国?”陈小勇愣住了,“不是去日本吗?”

“蠢货!”陈文山骂道,“松本一郎死了,日本人这条线就断了。去日本?等着被灭口吗?美国现在和日本打仗,咱们带着狙击步枪的技术图纸去,美国人会要的。”

陈小勇这才明白过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帆布包——里面不仅有他们这些年在兵工厂积累的技术笔记,还有中华三型狙击步枪的完整设计图,以及正在研发的中华四型的初期方案。

这些,是他们的投名状。

“可是爹……”陈小勇犹豫道,“咱们这样……算不算汉奸?”

“汉奸?”陈文山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凄厉,“你哥被枪毙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那是自己人杀自己人?你娘临死前念叨你哥的名字,他们管过吗?”

他的眼睛红了:“陈雄是我一手带大的啊……他那时候才二十五岁,就是一时糊涂……朱琳连个全尸都不给留……”

陈小勇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车子继续前行。下午三点,前方出现关卡——这是进入四川前的最后一道检查站。

陈文山深吸一口气,放缓车速。摇下车窗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

“同志,辛苦了。”他递出证件和批条。

站岗的战士接过,仔细核对:“陈文山……兵工厂第三分厂主任?去重庆接收无缝钢管?”

“对对。”陈文山笑道,“新型狙击步枪研发急需一批特种钢材,重庆那边到了货,我们得赶紧拉回去。”

战士看了看批条——公章、签名、编号,一应俱全。他又打量了一下车内:两个中年男人,普通的工人打扮,车里除了帆布包没有其他可疑物品。

“稍等,我登记一下。”战士转身走进岗亭。

陈文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岗亭里的战士正在打电话。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他几乎要踩油门冲卡时,战士走了出来,把证件还给他。

“好了,陈主任。一路顺风。”

栏杆抬起。

陈文山强压住狂跳的心脏,缓缓驶过关卡。车子开出去一公里后,他才猛踩油门,车子在山路上飞驰起来。

“爹,他们没发现?”陈小勇松了口气。

“发现了。”陈文山脸色反而更凝重,“那个战士打电话的时间太长……他们可能已经起疑了,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他看了一眼油表:“油箱还有一半油。到成都能补一次油,然后直接去重庆朝天门码头。我已经联系好了船——‘南洋号’,英国商船,今晚十一点开往新加坡,再从新加坡转道去英国。”

“英国?不是美国吗?”

“先去英国。”陈文山道,“英国现在被德国炸得厉害,急需武器技术。咱们带着图纸去,能卖个好价钱。等有了钱和身份,再去美国不迟。”

陈小勇点点头,抱紧了帆布包。

车窗外,群山飞掠而过。这条连接西北和西南的公路,是他们亲手参与修建的——1939年开工,1942年贯通,硬化路面,全程一千二百公里。

现在,这条路成了他们的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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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指挥部,下午四点。

朱史敏、张灵、唐嫣三人站在朱琳面前。他们都穿着深灰色特战服,臂章上是利刃划破闪电的图案——“利刃”特种作战大队的标志。

“情况都清楚了?”朱琳问。

“清楚了。”朱史敏立正回答,“陈文山,陈小勇,携带重要军事技术图纸潜逃,目的地可能是重庆,计划乘船外逃。”

“他们的车是卫士车,车号‘陕a-0387’。”朱琳将一张照片推过去,“这是陈文山父子去年在兵工厂的合影。记住他们的样子。”

三人接过照片。照片上,陈文山穿着工装,笑容憨厚;陈小勇有些腼腆,站在父亲身边。任谁都想不到,这对看似普通的父子,会是潜藏多年的叛徒。

“你们乘直升机到成都,在成都换车追击。”朱琳下令,“记住,我要活的。陈文山脑子里还有我们新型步枪的研发数据,必须挖出来。”

“明白!”

“还有——”朱琳顿了顿,“如果……如果情况危急,无法活捉,就击毙。绝不能让他们把图纸带出国。”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行动代号:‘猎狐’。”朱琳站起身,“现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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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韩城机场。

三架直-2型运输直升机螺旋桨轰鸣。这是西北航空工业公司1941年定型生产的直升机,最大载重15吨,航程四百公里,专门用于特种部队快速机动。

朱史敏登上前导机,张灵、唐嫣各带一个小组登上另外两架。

“目标:成都北郊备用机场。预计飞行时间两小时。”驾驶员报告。

“出发。”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西南方向飞去。

机舱里,朱史敏检查着装备:中华三型狙击步枪——正是陈文山父子参与制造的那款;中华一型冲锋枪,35发弹匣,近距离火力凶猛;手枪、匕首、爆破索、烟雾弹、夜视仪……全套特战装备。

他闭上眼睛,回想陈文山的档案。

1936年,陈雄被枪毙时,朱史敏就在现场。那个年轻人被押到刑场时,突然回头大喊:“爹!儿子不孝!下辈子再报答您!”

当时陈文山站在围观人群里,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现在想来,那份沉默里,藏的是刻骨的恨。

“队长,咱们能在他们上船前截住吗?”耳麦里传来张灵的声音。

“尽力。”朱史敏睁开眼睛,“从韩城到重庆,公路里程一千四百公里。卫士车最快时速八十公里,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开十八个小时。陈文山年纪大了,撑不住连续驾驶,中途必然要休息。”

他看了看地图:“他们的优势是提前出发了五个小时。我们的优势是直升机直达成都,可以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伏。”

“如果他们改道呢?”唐嫣问。

“四川盆地只有两条主干道通往重庆,一条走南充,一条走内江。我们已经通知沿途所有交通节点严密监视。”朱史敏道,“只要他们还在路上,就跑不掉。”

直升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下方,秦岭山脉绵延不绝。

朱史敏望向窗外,突然想起朱琳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无法活捉,就击毙。”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陈文山父子带走的不仅是狙击步枪图纸,还有西北兵工厂这些年积累的核心工艺——热处理参数、合金配方、加工精度标准……

这些,是无数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用五年时间摸索出来的。

绝不能落到外国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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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朝天门码头,晚上十点。

“南洋号”是一艘三千吨级的英国商船,船身锈迹斑斑,显然经历了多年战火。此刻它静静停泊在江面上,准备趁着夜色起航。

码头上,陈文山父子将卫士车丢弃在一条小巷里,提着帆布包匆匆登船。

“两张票,去新加坡。”陈文山将两块金条塞给水手。

水手掂了掂金条,咧嘴笑了:“舱室在底舱,有点闷,将就一下。十一点准时开船。”

底舱狭小潮湿,堆满了货箱,只有两张大通铺。已经有七八个人挤在那里,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个个神色仓皇——都是想逃离战火的人。

陈文山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爹,我们安全了吗?”陈小勇小声问。

“等船开了才算安全。”陈文山低声道,“记住,到了新加坡,有人接应。证件、船票、钱,都准备好了。咱们改名换姓,从今往后……”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舱外传来汽笛声——

“呜——”

悠长的汽笛划破江面的寂静。“南洋号”的引擎开始轰鸣,船身微微震动。

起航了。

陈文山长长舒了口气,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五年了。从陈雄被枪毙那天起,他每天都在计划这一刻。假装悔过,努力工作,获取信任,窃取技术……终于,他等到了松本一郎,等到了这个机会。

朱琳,你杀我儿子,我毁你根基。

很公平。

船缓缓驶离码头。长江的波涛拍打着船舷,夜色中,重庆的山城灯火渐渐远去。

陈文山不知道的是,就在“南洋号”起航的同时,三架直升机降落在成都机场。朱史敏、张灵、唐嫣带着十二名特种兵,换乘三辆卫士车,正全速赶往重庆。

他们晚了一步。

但追捕,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横跨三大洲的猎狐行动,将在此后三个月里,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跨国追击。

只是此刻,在颠簸的船舱里,陈文山父子以为,他们已经逃出生天。

帆布包里的图纸,安静地躺着。

那些线条和数据,凝聚着一个民族追赶世界的渴望。

而现在,它们正被叛徒带向远方。

夜还很长。

江流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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