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27日,上午,日本东京,皇宫地下深处
防空洞内浑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沉闷爆炸声,像死亡的鼓点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裕仁天皇蜷缩在椅子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昨夜的“玉音放送”带来的那丝虚妄安全感,早已被头顶变本加厉的轰炸彻底碾碎。爆炸的震动让头顶的灯泡不住摇晃,光影诡谲地映照在一张张同样惨白绝望的脸上——冈村宁次、寺内寿一、松井石根、石原莞尔、朝香宫鸠彦……这些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帝国重臣,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大气都不敢喘。
“麦……麦克阿瑟将军呢?”裕仁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他……他答应过的……为什么轰炸没有停止?反而……反而更猛烈了!这是为什么?给……给他发电报!立刻!问他!”
侍从官连滚爬爬地扑向角落里那台勉强维持供电的电台。
同一时间,东京湾外海,美军“密苏里”号战列舰
麦克阿瑟烦躁地在舰长室内踱步,手中捏着刚刚从东京发来的、措辞惶恐甚至带着一丝质问的电报。窗外,可以清晰看到远方陆地上不断升腾起的浓烟和火光,而那绝非美军的杰作。
“该死的!”他狠狠将电报拍在桌上,“这些黄皮猴子到底想干什么?罗斯福总统的电报他们没收到吗?还是装作没看见?他们想把东京,不,是把整个日本都犁平吗?”
尼米兹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紧锁着:“道格拉斯,情况不太对。中国人的轰炸完全无视了天皇的‘终战’声明,甚至加大了力度。这传递的信号非常明确:他们不接受任何含糊其辞的‘停止战斗’,他们要的是彻底、公开、无条件的投降,而且主导权不能完全在我们手里。”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麦克阿瑟怒道,“是我们在太平洋流血牺牲!是我们摧毁了日本海军主力!他们不过是在最后时刻来摘桃子!”
“但他们有摘桃子的实力,而且正用最粗暴的方式展示这一点。”尼米兹指向窗外,“看看他们的轰炸机,看看他们的舰队。道格拉斯,我们需要面对现实。或许……你需要亲自去一趟,和他们最高指挥官谈谈。”
麦克阿瑟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好吧。给我准备小艇,我去找他们的舰队司令。命令保持最高战备,如果谈不拢……”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上午十时许,中国海军特混舰队旗舰“泰山”号战列舰
麦克阿瑟乘坐的小艇靠上“泰山”号巨大的舷侧。他带着几名副官,昂着头,以一副征服者兼拯救者的姿态登上甲板。然而,预想中的隆重接待并未出现。甲板上中国海军官兵各司其职,只是在军官的示意下,几道冷静而警惕的目光扫过他们,更多的注意力似乎放在远处海面和对空警戒上。
水生司令在舰桥外的露天指挥台接待了他,身边只跟着一名翻译和两名警卫。
“水生将军,”麦克阿瑟开门见山,语气居高临下,“我代表盟军最高统帅部,要求你们立即停止对日本本土的轰炸行动!天皇已经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战争理应结束!你们的持续轰炸是毫无意义的破坏,违反了国际战争法则!罗斯福总统已经向你们的最高指挥官发出了正式外交照会!”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气。尤其是说到“黄皮猴子”这个侮辱性词汇时(尽管他以为在场中国人听不懂),更是毫不掩饰鄙夷。
站在水生侧后方的警卫员林青,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锐利如刀。水生却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到麦克阿瑟说完,水生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笑容。他没有通过翻译,而是用清晰、流利甚至带着点牛津腔的英语直接开口:
“麦克阿瑟将军,首先,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中国海军的战舰,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你口中的‘国际战争法则’,在日本侵略中国、在南京、在遍及亚洲的暴行发生时,在哪里?”
麦克阿瑟显然没料到水生英语如此之好,更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强硬,一时语塞。
水生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其次,天皇的广播,我们听到了。那是一份充满狡辩、推卸责任、并且试图在战败中寻求不对称庇护的可笑文件。它没有提及‘无条件投降’,没有承认侵略罪行,甚至试图指定投降对象。这不是结束战争,这是企图开启另一场政治游戏。”
他向前微微一步,虽然身高不及麦克阿瑟,但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我们轰炸的目标非常明确:摧毁日本一切继续战争的潜力,粉碎任何军国主义分子负隅顽抗或投机取巧的幻想。只要真正的、彻底的无条件投降没有到来,只要战争责任没有被清晰认定,我们的轰炸就不会停止。这不是请求,这是通知。”
麦克阿瑟脸涨得通红,他环顾四周,发现甲板上不少中国水兵已经停下手中的工作,冷冷地看着他。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舰桥上方和附近炮位,一些士兵手中持着他从未见过的、造型精悍的自动步枪(注:即用户设定的新式自动步枪),枪口虽未明确指向他,但那森然的戒备意味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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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五星上将身份和美军背景,并不能带来任何特权或威慑。
“你……你们这是破坏盟军团结!我要向你们的最高当局抗议!”麦克阿瑟色厉内荏。
水生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如果你想谈,可以。但这里只负责执行命令。谈判,请去北平,找我们的联合指挥部,找能做决定的人。送客。”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麦克阿瑟灰头土脸地被“请”回了小艇。他回头望去,“泰山”号巨大的舰体巍然不动,甲板上的人群已恢复忙碌,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当日下午,天津港,联合指挥部会议室
经过紧急安排,麦克阿瑟在重重护卫下抵达天津,并最终在联合指挥部一间朴素的会议室里,见到了朱琳、八路军最高领袖、以及作为司法代表的原委员长等人。
气氛比在军舰上更加正式,但也更加微妙。没有寒暄,朱琳直接切入正题。
“麦克阿瑟将军,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欣赏我们轰炸东京的‘烟火’吧?”朱琳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麦克阿瑟努力维持着风度,但白天在“泰山”号上的挫败感仍让他语气僵硬:“朱琳女士,诸位,我再次郑重提出,必须立即停止对日本的无差别轰炸!战争应该结束了,盟国需要的是共同重建秩序,而不是无意义的毁灭。罗斯福总统……”
“罗斯福总统的电报,我收到了。”朱琳打断他,从面前的文件中抽出一份未拆封的电报,轻轻放在桌面上,“但我想,在讨论它的内容之前,有些更基本的问题需要厘清。”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麦克阿瑟:“将军,你是来搞笑的吗?”
麦克阿瑟一愣。
“日本的问题,从来不是,也不应该是美国一家说了算的问题。他们在中国、在亚洲犯下的滔天罪行,必须由所有受害国共同审判,必须得到彻底的、无条件的清算。裕仁那篇玩弄文字游戏的广播,是对所有死难者的侮辱,是对历史正义的嘲弄。”朱琳的声音渐冷,“玩文字游戏?我们中国人是这帮侵略者的祖宗。他们那点心思,瞒得过谁?”
她指了指窗外,仿佛能看见遥远的日本列岛:“轰炸不会停,除非我们看到白纸黑字、向所有战胜国(尤其是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主要受害国)公开、明确、无条件的投降诏书。除非我们确信,所有战犯,包括那些躲在皇宫里的,都将被绳之以法。否则,我们的炸弹,足够把他们的幻想,连同那些军国主义的巢穴,一起从地图上抹去。如果必要,我们的陆军也已经做好了登陆本土,亲自执行审判的准备。”
朱琳顿了顿,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将军,你似乎和那位天皇陛下有直接联系?那么,不妨替我,替在座所有代表亿万死难同胞的人,给他带个话:是选择在轰炸中化为灰烬,带着‘神国’迷梦下地狱;还是选择像个战败者一样,低下他那从未真正低过的头,接受历史和人民的审判。他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时间……不多了。”
“另外,”朱琳补充道,语气转向更为宏大的议题,“日本只是亚洲问题的一环。欧洲的法西斯元凶德国还在顽抗。盟军的精力,是不是更应该放在那里?解决完共同的敌人,再来商讨战后的世界秩序,是不是更符合逻辑?”
麦克阿瑟坐在那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眼前这个女人的犀利、强硬以及对局势的掌控力,远超他的预估。她不仅寸步不让,甚至反过来将了他一军,把话题引向了更广阔的欧洲战场和战后格局。
他意识到,任何虚与委蛇或试图撇开中国独占日本处理权的想法,在这里都行不通了。中国的意志,已经通过持续不断的轰炸,变成了谁也无法忽视的物理事实。
“……我会……传达你们的意思。”麦克阿瑟最终艰难地说道,语气软了下来。
同日傍晚,东京皇宫
一份措辞彻底、不再有任何含糊和侥幸的《无条件投降诏书》,经由秘密渠道紧急起草,并通过所有尚能使用的广播频道,向全世界播发。诏书明确使用了“无条件投降”字眼,宣布日本政府及大本营接受《波茨坦公告》全部条款,命令所有武装部队立即停止一切战斗行动,并等待盟国处置。
当这电波传向世界时,北平指挥部里,众人静静听着广播。朱琳的目光再次掠过桌上那封未拆的罗斯福电报,然后平静地移开,望向了西边——欧洲的方向。太平洋的硝烟即将散去,但另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中国,已然坐在了棋手的席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