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谷谷底，黑暗无尽，如同一个世界尽头的深渊。
林凡的身体从高空坠落，一路翻滚、穿梭、撞击，破碎的岩石在他身侧飞溅，热浪卷着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是，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的躯体在坠落过程中逐渐失去知觉，仿佛有无数重力将他往深处拖拽。他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像被拉长到无穷，又像被压缩成一个念头。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凡的身体最终坠到了谷底深处，却没有停止。他继续往下沉，像是落入另一个玄妙空间。随后，一切归于宁静。
他沉睡了。
这一睡，没有意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如同死去。
但在无尽的黑暗中，他突然开始做梦。
那是一个奇异的梦。
梦境初始，一片茫茫白雾，脚下是虚无的光点，仿佛踏在银河脉动之上。林凡在梦里漂浮着，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在哪里，像是连灵魂都失去形体。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只是一息。
某一刻，前方的白雾被一道温和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拨开，一个白发老人，背负双手，从雾中走出来。
他步伐不快，却让整个梦境随他的脚步波动。每走一步，虚空便如水纹一般扩散。
林凡努力睁大眼睛。
——他认识这个人。
那是在竹林里遇到的老人。
他之前只当那是个隐世高人，如今再见，却只觉得对方像是从天地大道本源中走出来的存在。
林凡忍不住开口：
“这是哪？我
我死了吗？”
白发老人站定，目光慈和，却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现在身处烈阳谷谷底。”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像从九天之上回荡。
“而严格来说，你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雷霆轰然劈在林凡耳中。
林凡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虚幻、透明、没有重量。
——是魂体。
他果然死了。
林凡抬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
“你究竟是谁？”
白发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无尽虚空，似乎在回想一段过往足以压垮一切生灵的漫长岁月。
片刻后，他平静地开口：
“我原先乃是仙界第一高手。”
这一句话，梦境都震了一震。
仙界第一高手？
林凡瞳孔猛然收缩。
白发老人淡淡继续道：
“我修炼到了修仙境界的尽头但仍旧逃不过寿元已尽。”
“严格来说，我也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他抬手虚握，一道古朴的光盘在他掌心浮现。
林凡一眼认出——
星斗盘！
白发老人道：
“先前的星斗盘，是我的本命法宝。”
“在寿元走到尽头之际，我将星斗盘偷偷放入人界，并故意放出消息。”
林凡深吸一口气，心脏震颤。
他极快明白关键点：
“你专门把星斗盘丢到人界？是为了引天上人的注意？”
白发老人微笑但不否认：
“你问我目的？”
“很简单。”
老人目光忽然深沉得可怕：
“五千年来，无人从人界飞升到仙界。”
“而仙界与人界不能互相干涉，这是大道法则。”
“既然不能下凡，那我便在垂死前留下一丝魂魄来到人界探查。”
林凡的心跳加快。
白发老人顿了顿，目光落定于林凡脸上：
“如今，我已经查清楚原因了。”
林凡呼吸一滞：
“是因为我师傅？”
白发老人点头：
“不错。”
林凡猛地握拳。
他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那记忆碎片里看到的一切、师傅隐藏五千年的秘密、天上人组织的存在
全部串联成了完整的图像。
白发老人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沉重：
“我问你林凡。”
梦境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压得人无法呼吸。
白发老人的声音像钟声撞击心灵：
“你想复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