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岛深处,第三层海域。
林凡盘膝于潮声之间,身体被月色照亮,仿佛披着淡金色的神辉。经历三十考后,他的气息已明显不同——原本稳固如山,现在却仿佛与大海同呼吸,在潮涨潮落之间微微波动,让人看不透底。
海风卷起白浪,拍打礁岩,仿佛自古便在等待他的到来。
天穹深沉,一轮弯月悬挂,看似平静,却暗藏波涛。
突然——
海面震动!
轰隆隆——
仿佛整个海域被掀开,一道紫金海潮从深处喷薄,直冲天际。海水分开,如神迹降临,形成一道通天水墙,反射月光,宛若倒立星河。
一道威严浩瀚的声音,从深海中传来:
“第卅一考——渡无尽幻潮,见海心不灭。”
林凡抬头,眸光如剑。
他知道,从这一考开始,将不再是单纯的肉体考验。
来自记载,海神第31考——
灵魂试炼。
一旦失败,神魂被潮汐吞噬,再无重生可能。
咔——
脚下的礁石瞬间崩裂,大海化作虚无,天地消散。
一瞬间,林凡仿佛失去了五感,意识坠入无尽黑暗。
随后——
光亮浮现。
那是一处山村。
少年林凡,手握木棍,与柴犬嬉闹。
那是他最真正、最初的记忆。
可忽然——
烈火从天而降,村庄被妖兽屠戮。孩童的哭喊,妇人的尖叫,血肉四散。
那个承诺守护村子的少年,却被力量不足紧紧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亡去。
这一幕林凡已无数次梦到,而此刻,比任何一次都清晰真实。
一只红毛虎妖咆哮扑来——
林凡没有闪躲。
“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他的瞳孔逐渐冰冷,灵魂注入镇海法决,强行打破幻境。
轰!
场景破碎,又一次陷入黑暗。
但这次没有立刻重塑,而是出现千万幻象。
有的温柔——
母亲呼唤他回家。
有的残忍——
弟子在背后捅出长剑。
有的诱惑——
神秘女子伸手邀请,只需放弃执念便可永享长生。
海神幻潮的真正目的,就是撼动修者内心最深处的欲念、执念、脆弱与恐惧。
一旦迷失其中,灵魂将永沉幻海。
林凡周身灵光如潮,却不断被幻象冲散。
似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
仿佛过去百年、千年。
突然,一道海神虚影降临,立于虚空。
海水环绕他身,仿佛天地因其而生。
海神怒声震荡幻海:
“修神道者,何为心?”
林凡咬牙撑起意识:“守!”
“守什么?”
“守我心中执念!”
幻潮顿变!
千万水影凝聚——
正是他曾杀过的妖、斩过的敌、背叛他的人、被他保护过的人
全部站在他前方,凝视他。
有愤怒、有怨恨、有浓烈爱意。
每一个,都代表他生命里无法回避的一段执念。
幻影开口:“杀我们,你才能过。”
林凡沉默。
海潮轰然翻卷,化作压向灵魂的巨浪,意欲将他溺毙。
林凡神魂震动,几乎崩散。
若退一步,他会活
若杀下去,他会失去自我
海神考验真正目标浮现:
不是让他杀敌,而是让他面对自己。
林凡猛地抬眼,身影狂暴膨胀,意识回荡:
“我杀你们,是因你们挡道——不是因恨!”
“我守天地,守亲友,守本心!”
“我的心,不因杀戮而变!”
他一步踏出,整片幻潮轰然破碎!
虚影散去。
海神声音沉沉鸣响:
“过。”
然而就在此刻,海面突然裂开,无尽黑流涌动。
林凡眉头一紧——
刚刚只是第一段?
海神考核真正残酷之处显露:
灵魂若松懈,将永堕深海。
忽然,黑潮凝聚成“另一个林凡”。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气息。
只是眼神冰冷如死水。
他开口:
“你执念守护,他执念杀戮。”
“你为何能活,他为何死?”
林凡胸中一震,意识几乎被撕开。
这一瞬,他终于明白:
海神第三十一考不是幻象战斗,而是——
心魔试炼!
他必须面对自己最不愿承认的一面。
那个杀伐果断、心狠冷血、只求力量的“黑林凡”。
两人对视。
无数记忆涌现。
那是战场上无数被斩杀的妖,那些力量突破时痛苦挣扎的灵魂,那些因为自己选择而死亡的无辜。
黑林凡低声笑:“你杀千万人,却说守护?”
“虚伪至极。”
林凡拳头紧握,却没有冲动出手。
他低声道:
“守护,不是借口。”
“杀戮,是代价。”
“我不会逃避。”
“因为我愿意承受。”
话音落地,天地震动。
黑林凡身影裂开,如镜面粉碎。
海潮退去。
黑暗散尽。
意识回归肉身。
——林凡睁开双眼。
第31考——通过。
海神声音再度传来
“过了三十考,你只是被选择。”
“过了三十一考,你才有资格被认可。”
“海神传承真正开始于此。”
林凡深吸一口潮湿的海风,望向漆黑深海。
远处似乎有光在召唤。
他低声呢喃:
“下一考,会更难吧”
海风回应——
那不是风,是来自深海的呼唤。
林凡迈步。
衣袂鼓动,月色相随。
他走向下一个命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