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夏掀了掀眼皮,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这里不是酒店。
空气里弥漫着原木淡雅的气息,装璜是那种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低奢。
山海郡,政法大学附近很有名的公寓,是裴晏山名下的房子。
这就是一次寻常的“四人约会”,因为在酒吧贪杯,眈误了回校的时间,她和魏雪就顺理成章被带到了这里,当然,她纯粹是沾了周孟和魏雪的光,才会跟过来。
这个时候,她和周孟已经恋爱两个月了。
云夏垂下眼睫,正看见周孟从房间里出来。
他看到靠在墙上的云夏,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近,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声音压的很低,“夏夏,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夏抬眸看他。
漆黑的客厅里,她妩媚的凤眼因醉意水光潋滟,细碎的亮光在眼底流转。
周孟呼吸微微一滞。
他一直知道云夏很美,但这一刻,那种带着疏离、锋利,以及致命吸引力的美,却让他有些不敢直视,握着她的手心微微发汗。
好在那份无形的锋利很快从她眼中淡去,化作一丝娇慵。
她轻轻哼一声,红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清淅又压抑的声音,从主卧门缝里钻了出来。
女人破碎的低吟,夹杂着细微的哭腔,以及男人内敛而克制的喘息声,在过分寂静的客厅里被放得很大,暧昧得令人耳根发热。
空气瞬间凝滞。
周孟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尴尬的红晕,他局促地挪开视线,声音压得更低,“那,那个……夏夏,我们先回房间吧。”
云夏的目光淡淡扫过主卧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娇气又慵懒的弧度。
她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象平常闲聊一样:“真没想到,裴学长平时看着那么清心寡欲,一本正经的,做这种事倒大大方方,一点都不避讳。我还以为,他那种性格跟个出家的和尚差不多呢,但听声音,好象还挺厉害的,小雪可真幸福。”
她声音清脆,毫无阻碍地飘进了主卧房门。
霎时间,主卧里所有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周孟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云夏脾气任性,有些娇气,说话也时常不过脑子,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这种情境下,说出这么不合时宜,甚至带着挑衅的话来。
“夏夏,你……”他语气迟疑,带着无奈的恳求,想劝她收敛一点。
云夏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不耐和烦躁毫不掩饰。
她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回了刚才的客房,又“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周孟愣了几秒,苦笑着上前,轻轻转了转门把手。
纹丝不动。
她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周孟站在房门外,听着主卧那边再无一丝声响传来,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歉意,终究不敢在制作什么动静,更怕打扰到裴晏山和魏雪。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转身回了客厅,在宽敞却冰冷的沙发上将就着蜷缩了一夜。
翌日清晨。
裴晏山从房间出来,打算出门买些早餐。
客厅寂静无声,他一眼就瞥见坐在沙发上的周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扫过紧闭的客房房门,他对云夏的任性与缺乏分寸感,又有了更切实的认知,深感与这样的人实在不应深交。
同时,他也为好友交往这样的女孩感到无奈。
周孟一看到裴晏山就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清瘦的脸上带着没睡好的倦意,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却也不好提昨晚的事,只好干巴巴道,“出去买早饭?一起吧。”
裴晏山淡淡“恩”了一声,算是应允,拿起外套和周孟一起出了门。
客房里。
云夏也起床了。
她洗漱好,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簇新的名牌小包。
这只两万块钱的包包她宝贝得紧,平时是舍不得用的,生怕蹭到一点划痕,也只有和裴晏山、魏雪在一起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背一背,撑一撑场面。
包里是她攒钱买下的各种大牌化妆品。
云夏站在浴室镜子前,仔细在脸上描绘起来,粉底轻薄服帖,眼线恰到好处,唇膏选了很有气色的正红。
镜子里的女孩肤白貌美,明眸皓齿,精致又明媚。
云夏看着光彩照人的自己,确定很完美了,才姿态袅娜地出了房间。
倒也巧。
她刚到客厅,玄关处就传来开门声。
裴晏山和周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裴晏山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色冲锋衣和黑色长裤,脚上一双看不出品牌、但明显质感极佳的运动鞋,清晨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干净清朗的轮廓。
他的长相也是极好看的。
深棕色的眼眸象是最温柔的琥珀,鼻梁高挺,将整张脸的立体感撑起,唇形分明,不薄不厚,冷白修长的脖颈延伸至喉结处,一颗小小的红痣点在肌肤上,无意间添了一抹生动的禁欲感,让人忍不住对这朵高岭之花生出沾污之心。
“夏夏,你起来了!快看看想吃什么,有豆浆也有油条……”
云夏的目光被周孟絮絮叨叨的声音打断,转而望向他。
周孟比裴晏山稍矮了些,但身形修长,戴着眼镜,清瘦白净,若不和裴晏山站在一起,也算得上是个气质独特的理科男神,可惜了。
“恩,我喝豆浆吧。”云夏红唇弯弯,难得对周孟流露出一点好脾气。
周孟有些受宠若惊,忙道:“好,我这就给你倒,要加糖吗?”
一旁的裴晏山拧了下眉,看都没看云夏一眼,把东西递给周孟就径直回了主卧。
云夏看他时那异常灼热的视线,他不是感觉不到,但魏雪总带着她,再加之周孟,让他不得不总和这样的人接触。
时间久了,他既瞧不起她的三心二意,也看不上周孟这般卑微的倒贴。
一个男人,哪怕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该将自尊都践踏在脚下。
周孟和云夏长不了,他养不起这个女人贪婪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