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不知道?”
“……啊!”顾舒崖说,“我想起来了。”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以维持自己在楚怀寒面前无所不知的人设,尽管这人设可能比他高冷酷哥的人设更加脆弱。
好吧,他现在是真想起来了。陆明绝死后一片混乱,常人会更在乎那随之而来的死亡、混乱,而不会在乎武林盟主是尸体去了哪。
此事并不算秘密,只是很少有人关注。
说起来尸体下落不明,也有假死的可能,然而江湖上竟没人想到这一点。说书人凭空造谣的本事在陆明绝之死上突然哑火。
不知怎的,顾舒崖脑中突然闪过“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但陆明绝是当众断气的,考虑到对手是魔教教主,不太有假死的可能。陆明绝大抵的确是死了。
“这是我的计划之一。”楚怀寒道,“我会去当年他死的地方看看,虽然找到的概率不大,就算找到也未必能认出来。”
“另外的计划呢?”
“找了解他的人问问。陆明绝的至交有很多,据说和他关系最密切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如今的武林盟主、武当掌门,但华山和武当关系不和,我也不想见他。另一个,我和她还算熟。”
“那位江夫人。”顾舒崖说,“你和她女儿是好友,想必她很乐意和你分享一些陈年往事。不过,你之前没从她口中听说过什么吗?”
“没有。”楚怀寒道,“她没主动和我聊过陆明绝,我也没问过。正好,我原本就打算离开京城去镇北,这下只是要做的事多了一件。虽然她可能有些难以说服——我会问问江秋池有没有办法。”
“江夫人和华山明面上的往来不多,对陆明绝的死也没什么表示,说不定她和李策一样,也与陆明绝反目成仇,一直以来看在江秋池的面子上才没和华山交恶。也许这只是猜测,但我直觉此事不会简单。根据以往经验,我得遇见很多麻烦。”
“最重要的。”她翻动纸张,“镇北城多年来一直很太平,我不信清风阁不会想要搞事。尤其是在京城发生动乱之后。”
她条理清晰,显得胸有成竹,顾舒崖实在不忍破坏她脸上的表情,但他仍旧说:“或者,你可以不去招惹这些麻烦。你不必……不必追究这些事。”
楚怀寒垂下眼帘注视着他。第一句话出口,后面便顺理成章。
“你和清风阁、和白英没有直接冲突,没有死仇,你知道他们的手段,不管陆明绝过去是和清风阁合作还是敌对,他都已经死了,现在华山与清风阁相安无事,至少表面上如此。如果你不主动招惹……”
楚怀寒道:“崆峒那次就是白英安排的。华山差点和熊猫阁结仇。”
顾舒崖道:“至少那还算好解决。他们没动真格。”
“什么才算动真格?”楚怀寒问。“发动武林盟上门把华山杀干净吗?”
顾舒崖想起了那场大雪,想起那些血。
“也许。”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楚怀寒道,“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们本来的打算?万一把华山赶尽杀绝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呢?我不能坐以待毙。”
“你可能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这可能很危险,”顾舒崖说出心声,“你会死。”
楚怀寒道:“我还以为你现在没那么在意了呢。”
“这不一样。”顾舒崖有些着急,“我——”
“你只是担心。”楚怀寒说,“我知道。但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师门,还有我身边的人,同门,亲人,友人,甚至是我自己,我早就已经牵扯其中了。”
“你妹妹?”顾舒崖的思维跳跃到那个据说归属魔教的少女,“她在魔教,金陵那件事也只是韩崇岳旧部的谋划——”
“其中没有白英推手?你信吗?反正我不信。”楚怀寒道,她伸出手指,掰着手指计算。
“不管怎么说,十年前,上官莲一次,七八年前,华山还有江大小姐一次,不到一年前,崆峒一次,侠英会一次,算下来白英欠我四次,而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迟早我要讨回来。”
顾舒崖固然可以说至少前两次他不那么了解,未必与白英,与清风阁有关,然而他也知道自己会多么没有底气。
“我还没算完呢。”楚怀寒冷冷地说,放下右手伸出左手,指向死士。他正背对二人,浑然不知背后有根手指指着。
“二号不知道有多少次,看他模样就知道他和清风阁早有关系,只是他之前不知道。算上一号、五号、六号……还有你。”
“我?”顾舒崖一时愣住了。
“当然也包括你,还有他们。白英,清风阁对我们做过的事,欠下的债,我全都要讨回来。”
“这么多人,这么多理由,难道还不够充足?就算没有那些华山的事,光是你一个人也足够我下定决心了。”
顾舒崖呼吸都停止了一瞬:“我——还有一件事。”
楚怀寒看着他:“如果你还想阻止我……”
“你去镇北,我也一起去。”顾舒崖道。
“如果清风阁有什么谋划,我们就一起应对。十年前也是一样的。而且,我也想回镇北看看。”
楚怀寒被他打断,盯着他片刻,才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
她没说顾舒崖的实力和过去可能拖累自己,也没说顾舒崖作为六扇门总捕会有种种不便之处,更没质疑二人同行是否会惹来麻烦,那全都不是楚怀寒会说的话。
“我打算一周以后出发。”
“足够我准备了。”顾舒崖回答。
他想起镇北对江湖人管理十分严格,自己作为六扇门总捕最好带上一些文书,方便楚怀寒行事。
“还有,二号也去。”
那文书就得准备两人的了。顾舒崖心想。
此时心底的另一件事方才浮上心头,沈凡安也向北行,他是否会在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