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科夫城,这颗波兰德王国的心脏,此刻像一锅煮沸的、充满不安的浓汤
平民推着简陋的板车,车上堆着可怜的家当,脸上写满惊惶
“又要发动战争了吗?”
伊薇特牵着霍普的手,艰难地在拥挤混乱的街道上穿行,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与恐惧,比她预想的情况糟糕
全副武装的卫兵小队粗暴地推开人群,盔甲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着冷硬的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的布告板上,崭新的羊皮纸通缉令被雨水打湿又晒干,边缘卷曲,但上面用醒目红漆描绘的画像依旧刺眼——
【罪名:盗窃国宝、反抗国王、意图颠覆】
远远看着莱恩的通缉令,伊薇特莫名的笑了笑
“真是好久不见,怎么混成这样了?”
虽然伊薇特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但内心其实是很担心的
伊薇特还注意到,通缉令旁边还贴着另一份告示:
宣布扣押所有丹马克使团成员,包括护卫和随从,等候国王陛下的最终发落。罪名是“包庇重犯”、“意图不轨”
“莱恩”霍普忽然停下脚步,伸出另一只手指着通缉令,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困惑
周围几个路人闻声投来探寻的目光,看到霍普那与通缉令上惊人相似的金发碧眼轮廓时,眼神瞬间变得狐疑
伊薇特暗道不妙,连忙捏了捏霍普的手“嘘——!那不是莱恩,别认错啦!”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迅速拉着高大的霍普拐进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阴暗小巷
早该想到,霍普的容貌是照着莱恩的血液塑造的,在莱恩被全城通缉、风声鹤唳的此刻,这张脸简直就是行走的麻烦源
她从随身携带的药剂包里翻出几样材料——深色的泥土、碾碎的某种草药灰烬、一小瓶粘稠的树胶
在巷子的阴影里,她用这些简单的原料快速在霍普脸上涂抹揉捏
深褐色的泥土巧妙地改变了他皮肤的色调,掩盖了过于耀眼的金色发根;灰烬抹在眼睑和颧骨,柔和了五官的棱角;树胶将几缕头发黏合成更粗糙的形态
几分钟后,一个面容粗犷、肤色黝黑、带着几分风霜痕迹的平民青年取代了那个酷似莱恩的俊朗形象
虽然仔细看仍能发现端倪,但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已足够安全
探头看了看确认安全后,伊薇特又将自己深色的兜帽拉得更低
伊薇特叮嘱道:“跟着我,别说话,别乱看,不然就没有糖吃了”
“吃糖听话”
伪装后的两人重新汇入人流,伊薇特的目标明确:
找到莱恩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寻找线索
她在喧嚣的港口区、混乱的市场边缘以及士兵频繁出入的区域小心打探,最终拼凑起莱恩他们的犯罪记录。
“我的瓦利啊真的有巨龙?”些难以相信
丹马克使团下榻的旅馆【金蹄铁】已被重兵看守,使团成员形同软禁
旅馆门口站着四名披甲持戟的波兰德卫兵,神情肃杀
窗户紧闭,门口贴着的王室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
显然,这里已被彻底封锁,作为重要的“罪证”
如果想找到线索,也许该考虑混入其中
伊薇特装作路过的行人,拉着霍普在旅馆对面的杂货摊前佯装挑选货物,眼角余光仔细扫视着旅馆的每一个细节
不过就在她思考着如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潜入时
身边的霍普突然愣愣的盯着旅馆,身体瞬间绷紧
他那双被伪装掩盖却依旧明亮的碧蓝眼眸,死死盯住旅馆二层靠东的一个房间窗户
“呜呜”他有些着急的看着伊薇特,她却不明白霍普要干嘛
“怎么了霍普?”
“呜呜呜呜”
霍普还是发出呜呜的怪声,就是不说话,伊薇特这才反应过来,无奈的擦擦他头上急出来的冷汗
“好了好了,你可以说话了,怎么了?”
“那里大洞莱恩”
那扇窗户紧闭着,挂着厚厚的窗帘,看起来和其他被封的房间并无不同
她集中精神,调动自己作为瓦利巫祝对的感知力,向那个方向延伸
空气中有残留的神术震荡,混乱而驳杂,有战斗爆发的冲击,有空间被强行撕裂的余韵
妙尔尼尔的气息是莱恩?应了过来,有些惊讶的看向霍普
这小子,竟然能这么敏锐的感知到莱恩他们的住所?是巧合还是天赋?
伊薇特安抚住霍普,给他递了一块果脯“我知道了霍普,我们晚上再来,现在人太多”
入夜,克拉科夫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只有巡逻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打破宁静
宵禁的阴影下,两道几乎融入黑暗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旅馆的后巷
伊薇特利用阴影和墙角完美地隐藏着自己和霍普
她观察着旅馆后门和二层目标房间下方的墙壁
白天门口的四名守卫变成了两名,在正门处来回踱步
伊薇特从药剂包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皮囊,里面装着近乎无味的淡紫色粉末——这是她精心调配的强效催眠粉,能在极短时间内通过呼吸让吸入者陷入深沉睡眠
一阵微风适时吹来时,她猛地将皮囊中的粉末朝着正门方向一扬
紫色粉末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随风迅速飘散
不过十几秒,门口守卫的脚步声变得踉跄,接着是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伊薇特凝神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拉着霍普进入了旅馆
丹马克使团成员早已睡下,伊薇特也暂时没有打扰他们的打算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血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硫磺与臭氧混合的怪味
“霍普,那个洞,在哪里?”低声音问,同时自己也在努力感应
霍普一进入房间,那种焦躁感就更加强烈
他展现出了和高大身材不符的敏捷,像猎犬一样在房间里逡巡,最终停在房间中央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地板前
霍普蹲下身,宽大的手掌在地板上摸索着,眼神死死盯着其中一点斑驳的污渍
肉眼看去,它和周围的地板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破损或魔法的光辉
她用匕首撬开边缘,下面是结实的木梁和灰尘,亦是没有什么特别
她闭上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悬停在霍普指着的点,上方大约半尺的空气中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粘滞感
仿佛空气本身在那个点变得像稀薄的胶水,又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破损的、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膜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若非全神贯注,绝对会忽略
“就是这里!”
她示意霍普后退一点,她需要引动这股超凡能量,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