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扭曲、如同被剜去心肝的咆哮,猛然撕破了短暂的寂静
莱谢克王子从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挣扎着爬起
他那一头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灿烂金发此刻凌乱不堪,糊满了灰尘和汗水黏在额前,华丽的王储服饰被扯破,沾满污渍和不明秽物
那张曾被粉红迷雾长期侵蚀而显得苍白虚浮的俊美脸庞
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强行剥夺了神恩的疯狂而彻底扭曲变形,布满了骇人的青筋与暴起的血管
虽然双眼中的粉红氤氲已被驱散,但却没有出现应有的清明
那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钉在莱恩身上,燃烧着毁灭性的仇恨之火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竟然敢!!!”
莱谢克踉跄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莱恩
见他这模样,身上带伤的守卫们也不敢阻拦,生怕惹恼了这个摄政王储
莱恩皱了皱眉,轻轻躲过莱谢克的扑击,平静的开口: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指向莱恩,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声带“你这该死的叛徒!渎神的杂种!你杀了乌伯!你赶走了她!”
“我的女神!我无上的欢愉!我永恒力量的源泉!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王国!!”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唾液从嘴角飞溅,完全沉浸在自己被无情剥夺了恩宠与力量的滔天恨意中
阿斯蒙蒂斯被驱逐了
但牠精心培育的,根植于莱谢克那扭曲自尊与无限膨胀怨恨的毒种
已然在王子贫瘠的心田里深深扎根,开出了最为畸形的恶之花
在他眼中,莱恩不是拯救者,而是毁灭了他天堂的恶魔,是窃取他力量的贼!
“守卫!!”
莱谢克猛地转向那些正挣扎着站起,脸上写满震惊、茫然与恐惧的王宫守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荒谬感而扭曲破音——
“你们都瞎了吗?!聋了吗?!我!埃斯特丽德!丹马克的王储!未来的国王!以王权的名义命令你们!”
“立刻!马上!抓住他!戈德温这个谋害王国重臣、亵渎王室威严、毁灭王宫、意图弑君的叛逆!!”
他挥舞着双手,状若疯魔
“给我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要用他的头盖骨做酒杯,祭奠我失去的女神!”
“动手啊!你们这些废物!懦夫!叛徒!!”
王子的咆哮在空旷破败的寝宫里疯狂回荡,歇斯底里
只不过 ,这道癫狂的杀戮命令没有得到回应
守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们刚从恶魔编织的噩梦中挣脱,身体还残留着被操控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守卫们虽然实力一般,但都不是傻子
他们的目光本能地扫过地上那滩象征乌伯存在的黑色灰烬,扫过天花板上那道触目惊心、仿佛连接过地狱的巨大裂痕
最后,带着敬畏与恐惧,聚焦在房间中央那个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般屹立的身影上
莱恩高大挺拔的身躯和超越凡俗的肃杀之气,只要站在众人面前就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恐惧,是第一个出现的本能反应
和这样的存在交手?那和自杀无异!
但更多的,则是深植于心的震撼与困惑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听过莱恩的传奇,甚至见证过莱恩扭转战局的奇迹
那柄传说中的神锤妙尔尼尔,被他随意地拄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无声地散发着传奇的气息
那神锤诛杀了刺王杀驾的腐化骑士,杀死了入侵奥尔堡的深渊炼魔,更是正面诛杀了地狱裂隙的先锋官,谁不知道呢?
更何况,他刚刚才将他们这些守卫,从恶魔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王储殿下的指控,在他们看来,充满了疯狂和荒谬
忠诚与命令的道德天平,在心中剧烈摇摆
守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冷汗浸透内衬,脚步却如同被钉死在地面上,无法向前挪动半分
沉默,在弥漫着硫磺味的寝宫中凝固
沉默,本身就是对王储命令最清晰的拒绝
莱谢克看着这群懦弱、叛变的守卫,一股被彻底背叛的狂怒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你们都该死!”
他彻底癫狂了,眼中只剩下莱恩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镶嵌着宝石、象征王储身份的华丽佩剑
“你们不动手?好!我自己来!为了我的女神!为了丹马克的王权!”
他嘶吼着,完全不顾实力差距,疯狂地朝着莱恩直扑过去!
那柄华而不实的剑,带着他所有的怨恨,歪歪斜斜地刺向莱恩的胸膛!
看着莱谢克冲来,看着那破绽百出的刺击,莱恩眼中没有愤怒
“这就是玛加丽塔的大哥?这就是丹马克未来的国王?”
他只感觉一阵无语
没有动用妙尔尼尔,也根本无需动用霜火异能
莱恩的右拳后发先至,如同出膛的攻城重锤,精准地砸在莱谢克毫无防护的下颌上!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清晰地传遍寝宫。
莱谢克王子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眼中的血丝被一片茫然的空白取代
华丽的佩剑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他整个人被那股沛然巨力打得双脚离地,然后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烟尘
他甚至来不及痛哼,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像烂泥般瘫倒
那高傲的下巴,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显然已经脱臼骨折,迅速肿胀起来
守卫们倒吸冷气,看着倒地不省人事的王储,再看看莱恩那只缓缓收回的拳头,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王储殿下喝醉了” 莱恩面无表情的下了定论:“情绪激动,行为失控,不慎跌倒,摔伤了下颌”
“把他带下去,找个安静的房间让他醒酒,立刻去请御医,好好诊治他的伤势”
守卫队长如蒙大赦,声音带着颤抖和顺从:
“是!遵命,戈德温大人!”
他立刻指挥手下“快!小心点!把殿下抬起来!动作轻点!”
守卫们撑着受伤的身子,忙不迭地行动,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莱谢克,迅速清理道路离开
没有人再看地上乌伯的黑灰,也没有人质疑莱恩的解释
莱恩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守卫队长
“去传内阁,今晚紧急召开会议,我要去见国王”
“现在吗?国王陛下一直在昏迷中,您一个人”
“国王不是昏迷了,他是被诅咒了而且据我所知,我是不是之前来过西兰?”
“诶?我以为您是”
“这件事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
莱恩无奈地解释,内心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大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