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越想越委屈。婆婆贾张氏日渐衰老,将来肯定要人伺候。而丈夫贾东旭想到这里她闭了闭眼,那个失去双腿的男人,不仅不能养家还要人照顾起居。
可要离婚的念头刚冒出来,恐惧就攫住了她的心。回乡下种地?她打了个寒颤。指甲深深掐进手心,捡垃圾和回农村都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命运。
正出神时,一阵车铃声惊醒了她。抬头就看见张盛天骑着车飞驰而过,后座上几个百货大楼的购物袋格外扎眼。那些精美的包装袋她再熟悉不过,闲逛百货大楼可是她难得的消遣。
她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要是能搭上话可那辆自行车连速度都没减,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其实张盛天听得真真切切。但他早看透了:这就是朵有毒的白莲,专门吸人血的蚂蟥。想到被坑得团团转的易忠海和傻柱,他冷哼一声。这种女人,躲还来不及呢。
即便她主动呼唤,甚至赤身站在张盛天眼前,张盛天也只会视若无睹。
秦淮茹愣在原地,望着张盛天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怒火中烧!
“哐!”
她狠狠将铁钩砸向地面,目光如刀般刺向张盛天的背影——
“张盛天!你这铁石心肠的混账!”
“要不是你害我丢了工作,我哪会沦落到捡破烂的地步!”
她愤恨地咒骂着,原本还盘算着:若张盛天像傻柱和易忠海那样肯养活她,过去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可张盛天冷漠的眼神,将她当作尘埃般蔑视的态度,彻底刺痛了秦淮茹!
“我绝不会罢休!定要让你这畜生付出代价!”
她死死盯着张盛天消失的方向,满腔恨意翻涌,而想到他提着的那些好东西,嫉妒的毒火更灼烧着她的心——
若没有杨薇薇,张盛天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她坚信,凭自己的手段,完全能让张盛天像傻柱一样对她言听计从。
既然动不了张盛天,还收拾不了杨薇薇吗?
“只要时机一到……”
秦淮茹捏紧铁钩,拖着麻袋转身离去。
此刻,她只需静待猎物踏入陷阱。
易忠海回到家,发现老太太正坐在屋里等他。
回来啦?
老太太招呼了一声,转头让易大妈把饭菜端上来。我早让小丫头给你热好了,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见易大妈摆好碗筷,老太太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丫头,这两天夜里凉,我想加床被子。棉花和布料都搁在床上了,你去帮我缝一缝吧。
易大妈眼神动了动。老太太这是要说什么体己话,故意支开她呢?要真需要缝被子,大白天阳光好的时候怎么不提?
不过她对这两个人的私房话也没兴趣。好,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出门。这老太太一肚子坏水,谁知道又打什么算盘,她还是离远点好,免得惹麻烦。
易忠海瞧着媳妇出了门,咬了口馒头,夹了一筷子白菜炒豆腐,这才问道:您有事?
他跟老太太打了二十年交道,这老东西撅个屁股他就知道要放什么屁。今儿特地在这儿等他,还把他媳妇支开,准没好事。
老太太压低声音问:这些天在厂里过得如何?
易忠海一皱眉。他都沦落到扫厕所了,还能怎样?您说呢?他冷哼一声,狠狠咬了口馒头,凑合混着呗!
老太太心知肚明。易忠海现在正是落难的时候,不过她等的就是这当口——要不这人准不答应她的条件。
轧钢厂那些人呐老太太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发笑。
“你堂堂八级钳工,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就算没立功总该有苦劳吧?他们居然就这样把你降级了”
“不光是降级,还这么折辱人,让你去打扫厕所!”
老太太使劲拍着桌子,气得直跺脚。
易忠海见老太太这么为自己打抱不平,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如今整个轧钢厂和院子里,能跟自己一条心的也就眼前这几位了。
这老太太虽然爱耍心眼,但对自己确实真心实意。
想到这儿,易忠海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太太这话让易忠海一怔。
“我明白,这次降级扫厕所,全是张盛天搞的鬼!”
“绝不可能饶了他!非收拾这个畜生不可!”
老太太现在懒得管张盛天的事,她满脑子都是那批配件。
“忠海,咱们娘俩投缘,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段时间你因张盛天的事被扣工资、赔款罚款,损失不少。我这儿有个门路,能让你轻轻松松赚个两三千。”
这话一出,易忠海惊得嘴里馒头都掉了!
“多、多少?!”
“三千块。”
她心里盘算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要是不多给点,这老狐狸怕是不会上钩。
那边给了五千,分他三千办这事,这买卖划算。
易忠海一听三千这个数,眼睛都直了!
“您说的是什么门路?”
虽然激动得心跳加速,但五十多岁的人了总还着几分清醒。
他从不相信不劳而获的好事。
还是问明白比较稳妥。
这两天你们轧钢厂会生产一批精密零部件你找个机会带出来就行。
老太太说得轻描淡写,易忠海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老太婆是在耍他吧?
您别开玩笑了,什么零件值这个价?再说谁会找您要这个?
干不干?三千块钱,只要带出来!
易忠海冷笑两声。这老太婆什么都不肯说,却想让他冒险,真当他是傻子?
不说清楚,这事就当没提过。
易忠海可不糊涂,突然出高价买零件,多半有问题。
万一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得。
早年老家认识的同行听说哈飞要自产飞机,发动机核心部件会在你们厂加工。
他们点名找你,因为你技术好只要带出来,三千块一分不少。
易忠海听得心惊肉跳!
这老太婆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
她提过能联系外国人报复张盛天,只要他肯帮忙。
现在这群,八成就是外国人!
国内哪家厂会偷自己飞机的零件?
这是叛国!
想到这个词,易忠海后背瞬间湿透。
易忠海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绝了老太太的提议。
他哪是什么心系家国之人,纯粹是心里发虚。
这罪名可了不得!
戏文里演得明白,古时候里通外敌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即便如今不兴这套,易忠海也清楚,一旦事情败露,自己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
你自己亲口说过,轧钢厂里多少工人偷拿铁料螺丝出去换钱?
这跟那些有什么区别?他们偷个零件最多换一两块钱,你这事儿成了可是三千块!
就你现在那点儿工资,不吃不喝五六年才能攒下这笔钱吧?厂里对你无情无义,你还讲什么仁义道德!
易忠海望着老太太阴沉的脸色,依旧摆了摆手。
老太太,我这人胆子小,有些钱实在不敢碰。
就怕挣了钱,却没命花。
对易忠海而言,虽说现在只是个扫厕所的五级工。
但好歹有工资拿,总有法子慢慢收拾张盛天。
他就不信,自己绞尽脑汁还治不了那个小 !
可要是听了老太太的,万一东窗事发。往轻了说,等蹲完大牢出来都成糟老头子了。
吃苦受累不说,哪还有机会找张盛天算账?
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这钱,我实在没胆子挣。
老太太您门路广,就别为难我了成不?
见易忠海这副窝囊相,老太太气得直拍桌子瞪眼!
“富贵险中求这话你听过没?三千块易忠海,退休后这笔钱够你享福十年!”
易忠海依旧摇头。钱谁不想要?他心里确实动摇。
可命更重要。
好日子还没过够呢,哪能吃牢饭?
“您甭劝了,这钱我挣不了。”
“废物!你这怂样,能成什么事?”
聋老太骂得直喘粗气!
可抬眼一瞧,易忠海的眼神已然冷了下来……
她清楚,这老东西是头顺毛驴。
刚才那通骂,准惹毛了他。
聋老太还不想撕破脸,只得强压怒火。
反正还有时间,总能说服这倔驴!
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新拴住易忠海的心。
“罢了,刚才是老婆子心急……”她颓然坐回板凳,话锋一转:“今儿咋回来这么晚?”
见聋老太低头,易忠海也咽下闷气。
“晦气!把茅房糟践得不成样!我跟傻柱刚收拾完,一转头又让他们祸害了!”
聋老太闻言猛拍桌:“无法无天!”
斜眼瞥向易忠海:“没去找领导反映?”
——自然是装的。
她心知肚明:如今轧钢厂里从工友到干部,个个都踩易忠海和傻柱。
为厕所闹到厂办?怕是反被扣个偷懒的罪名!
“反映?傻柱去了,挨了顿呛回来。”
易忠海狠狠撕咬馒头,仿佛嚼的是张盛天的肉。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阴云笼着三个身影。
张盛天那个挨千刀的!要不是他,我和铁柱能落到这般田地!
没错,都怪张盛天!
王婆子独眼里透着凶光。想当年她在胡同里何等风光,如今呢?名声臭了,老祖宗的威仪没了,左眼成了窟窿,满身都是疤癞。
全是张盛天那个王八羔子害的!
他让你不好过,咱也不能叫他痛快。
我倒有个主意。既然动不了张盛天,不如拿杨薇薇开刀?
老易挑了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