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盛天瞥见前面佝偻着背的易忠海,故意提高嗓门:要我说,有些人披着 不干人事,整天装得像个人物,背地里尽搞些下三滥勾当
那叫畜生!李大强会意地接茬,三人放声大笑。
姓张的你——!
易忠海猛回头,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
哟,易师傅这是要给我们指认哪个伪君子?张盛天抱臂冷笑。
老头儿腮帮子咬得发颤,最终硬生生咽下这口气。眼下刚挨了处分,再闹腾只会雪上加霜。更关键的是,接二连三的处罚摆在档案里,厂领导怕是早看他不顺眼了。
易忠海攥着饭盒的手指节发白,硬逼着自己转身走开。日子还长得很,走着瞧便是。他易忠海在厂里混了大半辈子,要连个毛头小子都治不住,往后还怎么立足?
易忠海自我安慰着,在脑海忠勾勒出张盛天的各种凄惨下场,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继续清扫院落。
见易忠海消停下来,张盛天眼睛微眯。
这老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无所谓。
张盛天暗自冷笑,指尖轻弹,一道噩梦符化作黑雾悄然钻入易忠海体内。
能让人反复梦见内心最恐惧和最阴暗的事。
比如若做过亏心事,就会在梦里重现被揭发、被惩罚的场景;
要是盘算过害人招数,梦境里自己就会变成那个被害者!
真是张惩治恶人的好符,让他们自作自受。
张盛天笃定,以易忠海满肚子坏水的德性,今晚的噩梦定会精彩纷呈!
在符箓里算是超长待机的。
回到家时,杨薇薇已熬好米粥、蒸好馒头。
张盛天快手炒了几道菜:宫保鸡丁、回锅肉、清炒时蔬和麻婆豆腐。
简简单单却香飘四溢。
就在张家饭菜飘香之际,贾张氏发现棒梗整天不见人影。
小孽障果然指望不上!
棒梗!棒梗!
她在院里喊了几嗓无人应答,怒火更盛——
还指望这崽子捡破烂赚钱呢!
下次再敢瞎跑,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你俩赶紧吃,快点长大赚钱!谁学那小杂种乱跑,老娘敲断她的腿!
小当和槐花交换了下眼神,连忙点头应和。
就在这时,何家父子前后脚走进了四合院大门。
在轧钢厂打扫厕所的傻柱每天辛苦劳作,工资不过二三十块,自然不肯也不愿供养何大清,整天催促着老父亲去找工作。
何大清同样着急找活干。瞧见傻柱已经指望不上,他更得拼命挣钱培养小号——也就是棒梗。在他看来,让孩子吃好喝好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自己赚得多,天天给棒梗供应白面馒头,还怕孩子不喊自己爸爸?
这位老父亲哪里知道,棒梗在贾家时,在被揭穿身世前顿顿都能吃上白面。何大清只看见如今秦淮茹母子过得拮据,却不了解从前贾家母子是如何溺爱棒梗的,自然想象不到这孩子对他怀恨多深。
在棒梗心中,若不是何大清突然出现,他现在仍是贾家的掌上明珠。奶奶贾张氏会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他,父亲贾东旭会处处维护他,连小当和槐花姐妹也只能任他欺负——他贾棒梗本该是贾家说一不二的小霸王。
可如今呢?就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何大清,一场滴血验亲毁了一切。现在全校都知道他是野种,人人对他指指点点。这样的屈辱,怎能不让棒梗把何大清恨到骨子里?
工作找着没有?傻柱在院门口撞见何大清,开口就问这事。
呵——何大清得意地咧开嘴:你当你爹是随便什么活都接的?作为真正身怀绝技的大厨,何大清向来眼高于顶。在他眼里,傻柱那点三脚猫功夫就像五级工碰上了八级技工。
何大清近来奔波于各个饭店寻找工作机会。
他可不会像傻柱那样眼高手低,处处挑三拣四。
“已经谈妥了,明早我和另外一人去试菜,谁的手艺强,谁就能当大厨!”
何大清一脸志在必得,傻柱听着却心里发堵。
“行了,回家做饭。”
傻柱脸色一沉,加快脚步往家走。
谁都没留意到,棒梗正悄悄尾随其后。
自从离家后,棒梗整天在街上游荡。
他恨透了贾张氏和贾东旭——之前明明保证过绝不会再骂他是野种,可才隔了几天?想到那些恶毒的辱骂和拳脚,他恨不得亲手宰了他们!
但他也清楚,自己户口本上还姓贾,只要没被彻底赶出门,就还有栖身之所。真要是弄死那对母子,往后靠什么活?
思来想去,棒梗决定先除掉何大清——这个毁掉他生活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何大清突然回来,张盛天就不会注意到他的卷发,自己也不会被当作野种。更可恨的是,贾张氏曾放话:若何大清救了贾东旭,就得管他叫爹!刘光福更说,这事要成了,整个四九城都会看笑话……
那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居然认了个品行不端的人当父亲!
因此,棒梗决定彻底解决问题,让何大清永远失去给自己添麻烦的可能。
棒梗从街上顺走了两毛钱。
他用其中一毛钱给自己买了糖果,剩下的一毛钱买了几包老鼠药。卖药的告诉他,这个份量足够对付五十只老鼠。
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棒梗既亢奋又忐忑。
他悄悄摸到傻柱家门前时,听到父子俩正在互相推诿做晚饭的事。棒梗暗自嗤笑:就这样的两个人,也配让自己喊爸爸?在贾家,做饭洗衣都是女人的活计。要是真跟着何大清,岂不是要变成他们这样的废物?
没错,在棒梗眼里,不娶媳妇还要自己洗衣做饭的何大清父子就是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水烧开了,煮棒子面粥吧。何大清说着从厨房出来。
听见这话,棒梗眼睛一亮,蹑手蹑脚摸向厨房。他对傻柱家的布局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地推开厨房窗户。灶台上,一锅粥正咕嘟作响。
棒梗深吸一口气,掏出纸包抖开,将白色粉末尽数撒入粥中。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吓得他立即蹲下——是来照看灶火的傻柱。
铁勺在锅底搅动,傻柱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
粥香飘起时,棒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窗户缝隙里,那对父子正围着小方桌用饭。两碗玉米糊糊,四个白面馍,一盘清炒白菜冒着热气。
可算开饭了。
棒梗猫着腰,屏住呼吸趴在窗台下。
淮茹现在不知道咋样了。
傻柱突然放下碗筷,眉心拧成了疙瘩。
何大清嚼着馍馍,筷子在菜盘里扒拉。
八成好不了,要不你另寻个媳妇?
话音未落,老人仰脖灌了一大口糊糊。
这话像根刺扎在傻柱心尖上。自从秦姐被公安带走,他就没睡过踏实觉。在自己成了废人
越想越恼,他抓起碗就往喉咙里猛灌。
自从往面袋里掺了药粉,棒梗就像只惊弓之鸟。目睹两人咽 粥,他才后知后觉地哆嗦起来。
死老鼠抽搐的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男孩转身就跑,布鞋在泥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饭桌上忽然一声。何大清手中的瓷碗摔得粉碎,他佝偻着腰,脸色由青转黑。傻柱正捂着肚子往地上出溜,嘴角溢出了白沫
何雨水踩着自行车拐进胡同时,车把上还挂着供销社新扯的花布。她盘算着让父亲给添置两床缎面被,毕竟下个月就要嫁人了。
进屋前,何雨水还盘算着怎么让何大清觉得亏欠自己,好从他那儿弄个三五十块钱。
谁承想,一推门她就吓懵了!
堂屋里,何大清瘫在桌上不停抽搐,嘴角冒着白沫,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痛哼。傻柱歪倒在地,挣扎时带翻了板凳。白,冷汗涔涔,同样吐着白沫发出 。
何雨水僵在原地,直到何大清猛地一抖才惊醒——
救命!快来人!
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张盛天他们冲进屋时也骇得不轻:这……羊癫疯发了?
刘海忠后脑勺发麻:当个壹大爷真够呛!前有放火,后有砍人,这会儿又抽风?
阎埠贵凑近饭桌直摇头:不像羊癫疯……该不是中毒?等等!这模样——怕是耗子药!他猛地后退两步,错不了!白沫黄脸加冷汗,就是耗子药!
老天爷!真的假的?
投毒?要人命!
他俩哪像会寻短见的?!
何雨水急得直跺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到底是不是老鼠药!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太可怕了,怎么会吃下老鼠药呢?
何雨水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好不容易要订婚了,要是父亲何大清和傻柱有个三长两短,她的婚事肯定要耽误。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何雨水咬着嘴唇,心里又气又恨。那个不靠谱的爹,那个傻了吧唧的哥哥,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眼看她就要订婚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他们会不会有事?何雨水带着哭腔喊道。
刘海忠心事重重地皱着眉头:还有气呢。这事可不好办,要真是有人投毒,他这个管事大爷肯定要担责任。思来想去,只好去找张盛天商量。
盛天,你说他们怎么会吃到老鼠药呢?
张盛天冷静地说:没人会自己吃老鼠药,这明显是有人投毒。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大家都知道张盛天说话一向靠谱。
那你说是谁干的?
院里进坏人了?
他们父子跟谁有过节要下这毒手?
易忠海阴恻恻地瞟了张盛天一眼:想想看,最近谁跟何大清父子闹得最凶?
易忠海的言外之意谁都清楚,分明就是在暗指张盛天投毒?
“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