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时理直气壮,满心只想着娶媳妇。如今做了亏心事,倒装得一脸无辜,难道恶人都让当爹的来当?
真是知子莫若父。
“聋老太活了这么大岁数,身子骨一直硬朗,之前被抓去住狗窝,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你就别替她操心了,这种祸害,命长着呢。”
见傻柱仍一脸惶恐,何大清便指着小当说:
“你看,赶走了聋老太,就没人欺负秦淮茹家的闺女了。你不是喜欢秦淮茹吗?现在去找她,她准能答应你!”
这话一出,傻柱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秦淮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
“好,好!小当好闺女,走,我们找你妈去。等我把老太太那间屋子收拾干净,以后就让你一个人住。”
“谢谢柱子叔。”
却无人察觉,这小姑娘眼中掠过的一丝轻蔑——
一个将死老太婆住过的屋子,她才不稀罕。
脏!
要不是怪她妈没本事,她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傻柱摸摸小当的头,转眼就把门外的聋老太抛在脑后。路过院子时,何大清还朝聋老太啐了一口。
何大清陪着傻柱,兴冲冲上街采买。既然傻柱想娶秦淮茹,又逢过年,总得置办些新衣和年货。再说,秦淮茹之前也对傻柱提过这事。
她就算真想嫁给傻柱,也得要齐“三响一转”才行。
更何况,傻柱身边还带着小当这个便宜闺女。
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不给她也买件新衣服,实在说不过去。
可怜的聋老太就这样被他们扔在冰天雪地里。
连大院外的人都忍不住探头来看。
其实,不光是院里的人清楚聋老太的为人,
街坊邻居也都听说过这四合院闹过的荒唐事。
要不怎么说是“禽兽满满”呢。
所以,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扶聋老太一把,
都怕被这老太太给赖上。
聋老太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
大过年的,街道办的人眼看她快不行了,
就来敲四合院的门,想让里头的人把聋老太接回去。
却始终没人来开。
除了几个年轻人——比如许大茂和傻柱——出去上工,
其他人都应该在家。
可想而知,聋老太的人缘有多差。
街道办的委员对聋老太更生不出什么同情了。
一个老太太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竟没一个人愿意帮她,
得坏到什么地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冻得浑身发抖的聋老太,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来帮忙,
顿时明白这是街道办的人。
她觉得,当官的本来就该帮她这个老太太。
就算她以前冒充过五保户,那又怎样?
她一个老婆子,本来就够可怜的了。
领取一些国家补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然而那些官员却不讲道理,竟然将她抓起来抄家,害得她只能暂时住在狗窝里。
她心中既怨恨又焦急。
在这种双重情绪的夹击之下,聋老太忍不住尖声叫道:
“还不快点把我扶起来!你是想眼睁睁看着我老婆子在这冰冷的地上冻死吗?”
“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旁边的人都看着你在这儿呢。”
聋老太这番刺耳的话,让街道办事处的委员十分后悔。
他不过是过年时管得太多,明知这老太太不讲理,却还是忍不住插了一手。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聋老太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直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大家快来看,这个街道的官,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婆子都不肯帮忙。”
“他心太黑了,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官!”
委员后悔得不行,但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不得不伸手把聋老太扶起来。
就在他伸手去扶的时候,聋老太却不像刚才装得那么虚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边拽一边叫嚷:
“大家看看,就是这个委员把我推倒又拉起来的,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找他负责!”
委员虽然心善,但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他立刻想甩开聋老太的手。
聋老太哪肯轻易松手,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不少人围观。
“大家来给我这老婆子做主,这个人把我推倒还想跑!”
委员气得破口大骂。
“周围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谁不清楚怎么回事?”
“你可别想讹上我,真够倒霉的!”
“我再也不帮你了,快给我松手!”
“不行!就是你干的!”
“放开我!”
两人在门口拉扯了好一阵子。
突然,四合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盛天穿着一身红衣服,笑眯眯地看着地上闹腾的聋老太。
“老太太,别缠着人家了。我告诉你,我会为这位委员作证。”
“到时候,不管你怎么闹,都跟人家没关系。”
委员一听,立刻朝张盛天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兄弟,谢谢你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老太太的家属是谁?赶紧出来处理一下!”
“要不然,我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进去!”
聋老太瞪大了眼睛。
“张盛天!这没你的事!”
“大过年的,不想听我老婆子说难听话,就赶紧滚!”
张盛天冷哼一声,走上前。
他既不担心聋老太的身体,也不害怕她闹,一把将她的手从委员袖子上扯开。
“你是被傻柱他们赶出来的吧?我猜,你的钱肯定也不在你手里了。”
“我帮你找傻柱他们讨个说法——前提是,你现在就给我闭嘴。”
聋老太愣住了。
看着张盛天冰冷的眼神,她心里的寒意比身上的更重。
她是真真切切领教过张盛天是什么人的。
张盛天这人,主意特别定。
而且不管做什么,总能顺顺利利。
她是绝对斗不过张盛天的。
至少,明面上,绝不能跟他起冲突。
聋老太太心头莫名涌起一丝诡异的窃喜。
看来,张盛天来找她,八成又是在打什么歪算盘。
换作从前,为了自己的晚年考虑,她绝不会帮着张盛天去对付傻柱他们。
可如今,既然傻柱不把她当人看,她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她非得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她这个老太婆会是什么下场。
还有小当那个乳臭未干的死丫头,这些天竟也敢在她头上撒野。
她都一大把年纪了,哪能受这种窝囊气!
这么一想,聋老太太二话不说,从地上爬起来,径直就往院里走。
张盛天看着惊魂未定的委员,微微一笑:
“还得麻烦您帮忙报个警,或者把街道办的人请来。”
委员皱起眉头,心里并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
虽然张盛天帮过他,可这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事一看就不少。
“这大过年的,同事们都放假了,”委员故作无奈地叹气,“也就我还惦记着给大家处理点事,谁想到碰上这么不讲理的人。”
他说的倒也不假。这年头老百姓大多怕官,像聋老太太这样敢对官员撒泼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您这么热心,这事还得劳烦您多费心。”
他指了指委员的袖子,低声道:“那老太太的名声,您随便打听就知道。之前冒充五保户被揭穿,家产全被抄了,现在无亲无故。”
“如今她认得您了,这事您要是不彻底解决,恐怕她往后会一直缠着您不放。”
张盛天对聋老太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要不是他承诺给钱,聋老太绝不会从那委员身上下来。
街道办的人遇事又惯常爱和稀泥。
说不准最后真会让这位委员去负责照顾聋老太。
委员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出头。
听了张盛天的话,吓得大冬天里额头直冒汗。
“好,我这就联系同事。小兄弟,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这聋老太原本住在我们院一个叫何雨柱的家里。但前阵子何雨柱找她要钱,她拿不出,就被何雨柱赶出来了。”
“之前何雨柱亲口承诺要赡养聋老太,聋老太为报答他,把首饰和多年积蓄都给了他。现在钱没了,肯定是被何家拿走了。”
“这就算是遗弃老人,到时候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好,好,我这就去办。”
张盛天笑眯眯地提醒:“记得多带几个人。”
“明白。”
关上院门,张盛天转过身。
聋老太正阴沉着脸盯着他。
“张盛天,你答应给钱的,把钱给我。”
“不然我就上你家闹去。”
张盛天嗤笑:“别在这儿倚老卖老,我可不吃这套。”
“这五十块钱,你拿着傍身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聋老太。
这钱,其实就出自耗子从聋老太那儿偷来的两百块里。
不过聋老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的钱竟在张盛天手上。
聋老太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
太阳可没从西边升起。
张盛天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会给她钱!
他们之间分明结着深仇大恨。
老太太甚至不敢接下这五十块。
她忍不住怀疑:张盛天是不是在钱上动了手脚?
说不定转眼就用这五十块把她送进牢房!
张盛天一眼看穿了老太太的心思。
“放心吧,这钱你拿着。”
“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等委员他们来了,你把在何家受的委屈,一五一十说出来就行。”
老太太对傻柱、何大清、小当几人恨得咬牙切齿。
听张盛天这么说,她立刻点头答应。
还有这样的好事?既能白拿钱,又能出口恶气!
她爽快收下那五十块。
应声道:“包在我身上。”
张盛天点了点头。
两人在院里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委员就带着一群人赶到了。
此时正是大年初四。
多数人已经返工。
热闹的春节过去,挣钱成了头等大事。
在街道办上班,工作轻松简单,还有双倍工资,谁不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