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红星特区的地下船坞里,一个庞然大物已经初露峥嵘。
它有着宽阔的甲板,流线型的舰岛,以及那个令人生畏的巨大球鼻艏。
虽然还没有涂装,依然是金属的原色,但那种压迫感,已经让所有见过它的人感到窒息。
这天,张盛天正在检查电磁弹射器的导轨安装精度。
突然,脑海中那个许久未动的“超脑”天赋有了反应。
【检测到受体张星辰大脑活跃度异常。】
【正在尝试建立初级思维连接。】
张盛天一愣。
儿子才半岁多吧?思维连接?
他放下手中的游标卡尺,意识沉入系统。
一个模糊但清晰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爸爸……那个……那个公式……不对……”
张盛天差点把舌头咬掉。
“什么公式?”他在脑海中问道。
“那个……核反应堆……中子……中子慢化剂的配比……太稀了……”
张盛天猛地转头看向旁边桌子上的图纸。
那是核反应堆冷却系统的设计草图,上面确实有一个关于重水浓度的参数,是他昨晚熬夜算的,还没来得及验算。
他赶紧拿起笔,重新演算了一遍。
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真的错了!
如果按照那个参数去配比,反应堆虽然能运行,但功率会下降15,而且有堆芯熔毁的风险!
“好小子!”
张盛天激动得手都在抖。
半岁的孩子,居然能看懂核物理公式?还能纠错?
这哪里是超脑,这简直是妖孽!
“星辰,你怎么知道的?”
“图……图上有光……那个地方……光是暗的……”小家伙的思维很单纯,他不懂物理,但他能看到“真理”的光芒。
张盛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卫国!备车!回家!”
“啊?总工,这导轨还没装完呢……”
“不装了!我要回去抱儿子!”张盛天大笑着冲出车间,“咱们老张家,出了个比我还怪物的怪物!”
回到四合院。
杨薇薇正抱着小星辰在树荫下乘凉。
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到张盛天回来,他咯咯直笑,伸出小手求抱抱。
张盛天一把接过儿子,举高高。
“儿子,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杨薇薇嗔怪道:“轻点,别吓着孩子。什么大功啊?”
“秘密。”张盛天神秘一笑,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以后这小子的奶粉钱,国家包了!”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阎埠贵拿着一张报纸,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盛天!盛天!出大事了!”
“怎么了三大爷?又演习了?”张盛天心情好,笑着问。
“不是演习!”阎埠贵脸色苍白,指着报纸头条,“是……是地震!大地震!”
张盛天接过报纸。
《邢台发生强烈地震,总理亲赴灾区慰问》。
邢台地震。
历史的滚轮,终究还是碾压了过来。
张盛天看着报纸上那一张张废墟的照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天灾无情。
但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或许能做点什么。
“系统,兑换‘生命探测仪’图纸。还有……重型救援外骨骼改装方案。”
“卫国!”
“在!”
“通知特区保卫处,集合‘幽灵小队’和所有预备役民兵。带上所有的外骨骼,带上所有的医疗物资。”
“目标邢台。全速前进!”
“我们去救人。”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血的军工霸主,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中国人。
红星特区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驶出的不是杀人的兵器,而是救命的方舟。
那四尊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刑天”机甲,此刻被喷涂成了显眼的橙红色。
它们将在废墟之上,撑起生命的希望。
而在更遥远的未来,这支从战火和灾难中锤炼出来的队伍,将成为这个国家最坚实的脊梁。
暴雨如注。
通往邢台的泥泞公路上,一支怪异的车队正在咆哮前行。
十二辆重型军卡,车轮卷起半米高的泥浆,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车斗上的帆布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隐约露出底下橙红色的巨大金属轮廓。
张盛天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改装好的便携式终端。
车窗外的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漫天的雨幕。
“总工,前面路断了!”
驾驶员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张盛天身体前倾,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前方,一座石桥已经垮塌,浑浊的洪水夹杂着树木和死猪,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击着断桥残骸。
“还有多远?”张盛天看着地图,声音沙哑。
“还有五公里进震中。但这河……车过不去。”王卫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透着一股焦躁,“工兵还在后面,搭桥至少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废墟下的人等不了三个小时。
张盛天推开车门,跳进没过脚踝的泥水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军大衣,但他毫无知觉。
他看着那滚滚洪流,眼神冷得像铁。
“全体下车。”
“卸载‘刑天’。”
“既然车过不去,我们就走过去。”
……
五分钟后。
十二尊高达两米五的橙色钢铁巨人,屹立在河岸边。
这是经过紧急改装的救援型外骨骼。原本挂载加特林机枪的挂点,换成了液压千斤顶和切割锯;原本用来防御的装甲板,加装了高亮度的探照灯。
“启动涉水模式。”
张盛天钻进那台代号“01”的指挥机甲。
随着一阵密集的机械咬合声,舱门封闭。外面的风雨声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电流声和系统自检的提示音。
“卫国,带两个兄弟在前面探路。其他人,两两一组,互相以此为锚点,强渡。”
“是!”
王卫国操控着机甲,第一个踏入洪流。
湍急的河水瞬间没过了机甲的膝盖,然后是腰部。巨大的冲击力推得机甲微微晃动。
“开启足部抓地刺。”
“嗤——”
机甲脚底弹出四根合金钢刺,深深扎入河床的岩石中。几吨重的钢铁之躯,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重心。
一步,两步。
钢铁洪流逆着自然界的洪流,硬生生地趟过了这条死亡之河。
……
震中,麦秀村。
这里已经是一片人间炼狱。
原本整齐的瓦房变成了一堆堆碎砖烂瓦,断裂的房梁像折断的骨头一样刺向天空。暴雨冲刷着废墟,混杂着泥土和血水的液体在低洼处汇聚。
哭喊声、呼救声,被雨声掩盖,显得微弱而绝望。
一群穿着湿透军装的战士,正用双手在废墟上疯狂挖掘。他们的指甲翻起,鲜血淋漓,却根本不敢停下。
“快!这里还有声音!是个孩子!”
一个连长模样的军人嘶吼着,试图搬动一块巨大的预制板。
五六个战士冲过来,把肩膀顶在水泥板下,喊着号子拼命往上顶。
“一、二、起!”
纹丝不动。
那块预制板至少有三吨重,还压着半堵墙。
“起啊!给我起啊!”连长急得眼角崩裂,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孩子还在下面哭呢!操他妈的老天爷!”
就在这时。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不是余震。
是一种沉重、规律、充满力量的震动。
“咚。咚。咚。”
连长猛地回头。
雨幕中,几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那群橙色的钢铁巨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大步走来。
“那……那是……”战士们惊呆了,甚至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张盛天操控着机甲,走到那块预制板前。
“让开。”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冷漠,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战士们下意识地退后。
张盛天伸出两只巨大的机械臂,扣住了预制板的边缘。
“起。”
“嗡——!”
机甲背后的动力包发出一声咆哮。
那块五六个壮汉拼了命也挪不动的巨石,在钢铁巨臂的驱动下,缓缓升起,然后被轻描淡写地掀翻在一旁。
露出了下面一个狭小的空间。
一个满脸灰土的小女孩,正蜷缩在角落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
“救人!”张盛天喊道。
连长如梦初醒,疯了一样冲过去,把孩子抱了出来。
“活着!还活着!”
欢呼声在雨中爆发。
张盛天没有停留。他打开了那个特殊的雷达界面——基于系统技术改造的“生命探测仪”。
原本漆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微弱的红点。
那是心跳。
那是生命。
“卫国,三点钟方向,废墟下两米,有两个生命反应。”
“二组,去学校那边,那里红点密集。”
“三组,去卫生院。”
“行动!”
这支钢铁救援队,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混乱与绝望,直插死亡的咽喉。
……
救援持续了整整一夜。
雨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张盛天感到极度的疲惫。虽然有外骨骼助力,但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连续操作,让他的大脑像针扎一样疼。
但他不能停。
“总工,学校那边……出事了。”王卫国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盛天心里一紧,立刻操控机甲向学校废墟奔去。
那里原本是一座两层的小楼,现在已经塌成了一张大饼。
在一处断墙下,王卫国和其他三台机甲正围在那里,却不敢动手。
“怎么回事?”张盛天问。
“下面是个教室。老师带着十几个学生。”王卫国指着废墟缝隙,“生命探测仪显示他们都活着。但是……这根承重梁断了,正好卡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只要稍微一动,上面的几吨碎石就会全部塌下去,把下面填平。”
张盛天走近,开启了微观扫描模式。
果然。
这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力学结构。就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积木塔,抽掉任何一块,都会导致崩塌。
“只能人进去,把孩子一个个递出来。”张盛天迅速做出判断,“但是人进去会破坏平衡。”
“那怎么办?”
张盛天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