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李玄心头一动,点点头。
苏清寒一直以来的对他的所做所为都让他有些疑惑,因为对方无论嘴上如何,做的事情都是对他有利的,这让他有些想不通。
两人虽有特殊关系,可这是修仙界,没有三从四德,养面首的女仙也不少。
不过想不通,他也不想了,总会有弄明白的一天。
若不谈这些,跟苏清寒做交易是很舒服的。
她嘴上虽说事成之后可以给报酬,可实际上在李玄还未交付冰鲤之前就将报酬提前支付了,没有那么你猜疑我,我防着你的弯弯绕绕。
李玄本身是个内向的人,最怕的便是这些交际上的麻烦。
而李玄表现出的看都不看便应下的举动,让苏清寒也是颇为意外,李玄如今的处境她很明白,此外她现在已经不是圣女了,李玄也不必给自己多大面子。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没想到的是李玄竟然连报酬都不验就答应了。
“呃,谢谢,冰鲤对我真的很重要。”她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沙哑,低头不让李玄看到自己已然发红的眼睛说道。
其实她早已打定主意,若是李玄拒绝,这灵木法身还是会给他的,毕竟下品五灵根的李玄,非常需要这东西,她也是最近这些日子才将这功法配套的灵种拿到手的,所以才匆匆来此。
她原本想的是,发生了这种事,各自逃亡,未来或许就再见不到了,仙路迢迢,红颜枯骨,赠李玄灵木法身,一来让其有机会仙路上走得更远,二来,同修这门法身之人近距离碰到,相互之间会生出感应,若是有缘,再次相遇,也是一桩幸事。
这灵木法身,是大灵仙朝核心秘藏,只允许至多两人修炼,对应灵种也是因缘际会才能产出。
李玄笑着摇摇头,继而问了个关键问题:“我该如何将冰鲤给你?”
苏清寒抬头看过来,缓缓将左手中指上的一枚银色戒指取下,递过去道:“这是孕育灵种的秘境,其中有传送阵,你将冰鲤置于其上便可。”说着,她扬了扬自己右手中指上同款式的一枚银色戒指。
“咔嚓。”
李玄和苏清寒转头看去,小貂娘头顶绿色荷叶,将爪中刚掰下石桌边缘丢到地上,若无其事说道:“这桌子质量不好。”
李玄扶额长叹。
苏清寒冰冷的脸上却突然变得笑意盈盈起来。
这还是李玄第一次见她笑,不得不说,风华绝貌,世间少有。
“我要走了,你就不打算问问我跟我师父之间的事吗?”
她起身,嘴角含笑,眸中却无一丝暖意向李玄问道。
李玄亦是起身,摇摇头道:“不问,与我无关。”
“她是我杀的,不过不是亲手杀的,你应该问问的。”
此刻的苏清寒气势一变说道,她觉得李玄对她不够关心。
李玄笑着摇摇头,“我说了,与我无关,知道少点,活得更久。”,他顿了下,看向手中的银色戒指,“倒是这秘境如此珍贵,为了几条冰鲤,不划算,你可以换种方式的。”
“你在怕担因果?”苏清寒冷笑道,眸中不满几乎要溢出。
“有什么能比我们之间的关系因果还要大,我只是觉得秘境这东西,你留着也是有用的。”李玄盯着她双眼,认真说道,语气带着严肃。
见到他如此认真,说得也很有道理,苏清寒下意识地目光避了避,转而低声叹道:“这灵絮山被你经营地几乎比一阶洞府还要好,可最终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有些东西,够用就是了,过度的贪婪没什么用,不是你的,你抓不住。”
“我要走了,谢谢你当年从勾栏放我出来,那块酥饼,很好吃,我们有缘再见了。”
苏清寒骤然从原地消失。
“原来是你,怪不得。”李玄呆愣下来,从家乡一路逃出来,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做过,乞丐、青楼小厮、骗子、杀人犯,不择手段的事做过,偶尔良心发现,好事也做过,苏清寒便是他曾经良心发现从青楼中偷偷放走的女童之一。
之所以他还能对上号,是因为他记得那时的苏清寒吃不惯那些粗粮,经常饿肚子,在楼中也是被打得最惨的,放她出来那晚,他送了一块酥饼让她路上吃。
“怪不得那青楼在我逃离没多久后就被灭了,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虚空之中,有巨型灵舟悬浮。
苏清寒面色冷漠出现在舟上,朝着其上宫殿走去,一进去便唤出暗卫道:
“查到有关青铜殿的消息了吗?”
暗卫匍匐在地,道:“禀告公主,正在查,暂时还未有确切消息。”
“哦?都收集到了些什么消息?讲。”
“据我们撒出去的眼线调查,有渔民曾在风灵岛附近海域远远见过那青铜殿在雷霆之中浮沉,但未找到第二个可以作证之人。”
“详查当时风灵岛发生的一些事件,桩桩件件都汇报于我。”苏清寒冷声下令道。
“喏。”
暗卫缓缓隐身退下。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将你找出来,为我所用。”
她口中喃喃道。
就在北灵立国之日,天机先生消耗数百年寿命占卜天机,得出的结果是:
“得青铜殿者得天下。”
为此,天机先生连续呕血三日,由中年变成了老年。
而她,也就此将寻找青铜殿作为当前第一要事。
几日后,贬李玄为外门弟子的文书终于到了。
李根生第一时间上山,两人详谈很久。
随后,萧明修上山拜访,一来收回风灵岛那一半灵田的租赁权限,二来他为李玄带来了一名守卫,炼气大圆满的守卫。
美其名曰是保护师弟不受伤害,但那守卫身上却穿着离家的族服,一来山上就四处张望查探,一点都未将李玄放在眼中。
交谈间,萧明修数次强调一定要将师父的传承玉简保护好,就差明着要了。
李玄笑着应下,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萧明修跟了赵永那么久,赵永却一直都未将其收为弟子了。
有些人,出淤泥而不染,也有些人,身在光明,却只需一点点夜色就可彻底沦落。
萧明修走的次日,舒晴上山,回收灵田,并带走了梁志坚兄弟。
临走时,梁志坚给李玄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感谢并致歉,但他弟弟梁天赐却站在一旁冷笑道:
“哥,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明年我就是内门弟子了,到时候给他些关照便是了,为何如此。”
“闭嘴,无论你日后是内门还是真传,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人要讲良心。”梁志坚起身挥了他一巴掌怒道。
他没有强求自己弟弟给李玄磕头,他也知道他已经做不到了,弟弟的心野了。
李玄平静看着这一幕,舒晴含笑开口道:“师弟,以后师姐便是离家供奉了,有什么事可以到离家找我,再会了。”
未等李玄开口道别,她便带着梁家兄弟转身离开。
“自此之后,你我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她心道,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细想之下,却只看到了满满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