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一场高规格的发布会吸引了全国科技界乃至官方高层的目光。由沪大微电子学院院长、长江学者陈进主导的“汉芯一号”dsp(数字信号处理)芯片正式发布。发布会现场嘉宾云集,镁光灯闪烁,陈进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宣布,这是中国首个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端dsp芯片,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是“中国芯”历史性的突破!
一时间,赞誉如潮。“汉芯一号”被迅速认定为国家级重点科技攻关项目的重大成果,陈进本人更是荣誉等身,成为学界和媒体追捧的明星人物,凭借此项目申请到的国家级科研基金数以亿计。
消息传到深城星溯科技,却引发了不同的反应。
赵小刀拿着报纸,眉头紧锁,找到林溯和李信文:“林总,李博士,你们看这个‘汉芯一号’的发布。从公布的架构图和性能参数来看,确实很先进,甚至有些指标……先进得不太符合常理。我们埋头苦干这么久,流片还经历了波折,他们怎么这么快就……”
李信文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带着学者特有的审慎:“参数确实耀眼。但芯片设计,尤其是流片和验证,需要时间积累。陈进团队此前在公开学术领域并无太多相关顶级论文支撑如此快速的突破,此事……存疑。”
林溯看着报纸上陈进意气风发的照片,眼神冰冷。前世关于“汉芯”的惊天骗局,他岂能不知?那不过是将摩托罗拉芯片的标识用砂纸打磨掉,再印上“汉芯”字样的拙劣伎俩,却骗过了无数专家和领导,消耗了国家巨额科研经费,极大地挫伤了国内芯片产业的公信力。
“跳梁小丑罢了。”林溯将报纸丢在一边,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我们的路,自己走踏实就好。不必理会这些喧嚣。”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个月后,星溯科技接待中心。
陈进以“学术交流、共促国产芯片发展”的名义,率领沪大微电子学院的考察团,高调来访。接待仪式上,陈进满面春风,握着林溯的手用力摇晃:
“林总,久仰大名啊!星溯科技在商业上的成功令人惊叹!我们做基础研究的,也很需要向你们这样的成功企业学习嘛!特别是听说贵公司在芯片设计,尤其是那个‘星璇’音频芯片上,很有独到之处,这次来,就是希望能深入交流,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共同为国家芯片事业添砖加瓦。”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精明与探究,却被林溯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学术交流,不过是看中了星溯在真实芯片设计、流片以及即将成功的“麒麟k1”上积累的经验和技术,想来“取经”,甚至可能怀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溯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热情:“陈院长太客气了,您和‘汉芯一号’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们只是运气好,在市场上摸爬滚打,比不得陈院长主持国家级项目的格局。”
接下来的技术交流环节,陈进带来的团队成员问题极其刁钻和具体,不断试图套取星溯在芯片架构设计、后端物理实现、以及流片调试方面的核心经验和数据。赵小刀和李信文严格遵守保密纪律,回答得滴水不漏,但也被这种近乎审问式的“交流”弄得有些火大。
周富贵在私下里对林溯嘀咕:“溯哥,这孙子没安好心啊,眼珠子都快掉进咱们的测试数据里了。”
林溯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在最后的闭门会谈中,陈进终于图穷匕见,提出了一个“合作建议”:“林总,我们‘汉芯’项目后续的迭代,需要更强大的团队和更丰富的工程化经验。贵公司人才济济,尤其是赵小刀总工和李信文博士这样的顶尖专家,正是我们急需的。您看,能否以技术顾问或者项目合作的形式,支持一下我们的国家项目?当然,经费和政策支持,都不是问题。”
这分明是想直接挖走核心人才,或者将星溯的技术成果吞并到他的“汉芯”项目中去镀金。
林溯闻言,脸上露出了极为“遗憾”和“感慨”的表情:“陈院长,您这个提议太好了!说实话,我们星溯一直苦于缺乏像您这样的顶尖学者指引方向,也深感自身在基础理论方面的薄弱。”他话锋一转,开始“哭穷”诉苦:
“不瞒您说,陈院长,我们最近这次流片,就遇到了天大的麻烦。‘麒麟k1’的工程样品回来,问题一大堆,noc互联不稳定,功耗也控不住,距离量产遥遥无期,投入的几亿研发资金眼看就要打水漂了,我现在是焦头烂额啊!”他捶胸顿足,演技逼真。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和您的团队是国家级权威,理论水平高,能不能先帮我们诊断一下‘麒麟k1’的问题?给我们指条明路?等我们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积累了成功的经验,一定带着完整的团队和成果,全力支持‘汉芯’项目!”
林溯这一番话,直接把星溯科技描绘成了一个在芯片研发泥潭中挣扎、急需“专家”救命的企业,不仅绝口不提任何技术输出,反而顺势想把陈进团队拉下水,让他们来帮忙解决真实的技术难题。
陈进和他团队成员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们自己是靠骗的,哪里真有能力去解决星溯这种实打实研发中遇到的核心技术难题?一旦介入,岂不是立刻原形毕露?
“这个……这个嘛……”陈进支支吾吾,额头微微见汗,“林总遇到的困难,我们深表理解。不过,我们‘汉芯’项目本身任务也非常繁重,日程排得很满,恐怕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足够的人手……而且,每个公司的技术路径不同,我们贸然介入,恐怕也不合适……”
看着陈进一行人找尽借口、仓促结束会谈、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富贵和赵小刀等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高!溯哥,实在是高!”周富贵竖着大拇指,“这下把这帮骗经费的货色吓得不轻,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打咱们的主意!”
赵小刀也松了一口气,笑道:“林总,您可真是……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林溯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眼神锐利:“一个窃贼,永远不敢踏入真正铸剑的熔炉。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那里燃烧的,是他们无法承受的真实火焰。”
他顿了顿,对众人告诫道:“不过,此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汉芯’骗局迟早有被揭穿的一天,届时必然会对整个国产芯片的形象造成沉重打击。我们必须更加努力,用我们实实在在的产品和技术,撑起这片天,绝不能让投机者毁了真正做事的人的心血和未来。”
这场看似平静的“学术交流”,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林溯凭借其先知先觉和过人的智慧,成功化解了一场潜在的技术窃密危机,也让星溯的核心团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他们脚下所走的,是一条何等真实而又艰难的道路。他们必须,也只能依靠自己的汗水与智慧,去铸就那颗真正的“中国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