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3月12日，加利福尼亚，圣卡洛斯。
这里不是硅谷的核心区，周围多是些灰扑扑的仓库和汽车修理厂。但在其中一间并不起眼的厂房里，正孕育着一场将颠覆百年汽车工业的革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焊锡和焦糊橡胶的味道。
“这就是未来？”
林溯站在一辆拆得只剩底盘和防滚架的黑色跑车前，挑了挑眉。
这辆车看起来像个半成品玩具，无数根红红绿绿的电线裸露在外，像是一团乱麻。旁边堆放着几千节像5号电池一样的圆柱体——那是松下的锂电池。
“不，林，这不是未来。”
“上来试试？”马斯克拍了拍那张简陋的赛车座椅。
林溯笑了笑，脱下西装外套扔给身后的王垒，坐进了这辆名为“roadster”的原型车里。
“系好安全带，林。这玩意儿没有安全气囊，没有abs，甚至没有牵引力控制系统。”马斯克坐进驾驶座，咧嘴一笑，“它只有纯粹的暴力。”
下一秒，林溯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了头枕上。
没有燃油发动机的轰鸣，只有电机发出的尖锐啸叫，如同喷气式飞机起飞。
推背感来得毫无征兆且连绵不绝。
这辆拼凑起来的怪兽在狭窄的工业区道路上瞬间加速到100公里每小时，周围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马斯克猛打方向盘，车尾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漂移，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看到了吗？”马斯克大喊着，声音里透着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内燃机是垃圾！这种扭矩响应，法拉利都做不到！”
车子猛地停下。
林溯解开安全带，感觉胃里有些翻腾，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马斯克还要亮。
“确实很快，埃隆。”林溯走下车，拍了拍发烫的车门，“但它还不够聪明。”
“什么意思？”马斯克皱眉。
“它现在只是一个装了大电池的莲花跑车（lot elise）。”林溯指着那些裸露的电线，“它有强壮的肌肉，但没有大脑。”
“你想说你的芯片？”马斯克反应很快。
“不仅仅是芯片。”
林溯走到工厂角落的一块白板前，擦掉上面复杂的电路图，画了一辆车的简笔画，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方块。
“埃隆，未来的汽车，本质上是一台装了四个轮子的超级计算机。”
“现在的车，雨刮器是一个系统，音响是一个系统，发动机是一个系统，它们是割裂的。我想做的，是一个中央计算平台。”
“一个操作系统，控制一切。”
“ota（空中下载技术）。”林溯写下这三个字母，“就像更新手机系统一样更新汽车。今天刹车有点软？晚上推送一个补丁，明天早上它就变了。”
“这叫‘软件定义汽车’（sdv）。”
马斯克盯着白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周围的工程师们都在偷偷打量这两个男人。一个是硅谷出了名的疯子，一个是刚在云端战争中封神的东方狂人。
“软件定义汽车……”马斯克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该死，这简直太性感了！”
“但我没有这方面的团队。我的工程师只会搞电池管理和电机控制。”
“我有。”林溯指了指自己，“星溯有全球最好的操作系统团队，有k系列芯片，有刚刚经受住千万级并发考验的星云平台。”
“我们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代号‘泰坦（titan）’。”
“星溯负责打造这辆车的‘大脑’和‘神经系统’，特斯拉负责打造‘躯体’和‘心脏’。”
“另外，星溯再投你5000万美元，作为b轮领投。”
马斯克伸出手，那只手上满是油污和老茧。
“成交。但有一点，林，这辆车的名字必须叫tes。”
林溯握住他的手，不在意地沾了一手油。
“当然。但在开机画面里，必须出现‘powered by startrace’。”
……
搞定了“钢铁侠”，林溯并没有急着回国。
他在帕罗奥托的星溯美国总部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见了一个人。
这位安卓之父，此刻正处于人生的低谷。虽然谷歌在去年收购了android，但谷歌内部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并不高，资源倾斜有限，鲁宾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
鲁宾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溯，神色复杂。
“林先生，startrace os很棒。你们重新定义了手机交互。”鲁宾不得不承认，“相比之下，我手里的那个键盘机原型，就像是个笑话。”
“安迪，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林溯搅拌着咖啡，“你想做一个开放的系统，对抗微软的dows obile，还有即将到来的……某些封闭系统。”
“但谷歌给你的支持不够，对吗？”
鲁宾苦笑一声，“在大公司里创业，就像带着镣铐跳舞。”
“如果我告诉你，星溯愿意把app store的api接口标准，向android开放呢？”
鲁宾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溅出来几滴。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林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谷歌想做移动互联网的广告生意。但没有应用生态，系统就是个空壳。”
“星溯有现成的、最成熟的应用生态。如果你愿意采用星溯定义的api标准，你的android手机，可以直接运行app store里的应用。”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饵，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如果android采用了星溯的标准，那么表面上android壮大了，但实际上，它变成了星溯生态的“附庸”。所有的开发者都会优先为星溯开发，因为那是标准制定者。
这就像是当年微软兼容dos，最后dos消失了，dows统治了世界。
“为什么？”鲁宾警惕地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敌人很强大。”林溯指了指库比蒂诺的方向，“乔布斯是个暴君，他想把整个移动互联网变成他的私家花园。”
“我们需要结盟，安迪。为了开放，为了自由。”
林溯说得大义凛然，就像一个为了人类自由而战的斗士。
鲁宾心动了。
他现在太需要一个能快速丰富android生态的捷径了。
“我会和佩奇（谷歌创始人）谈谈。”鲁宾深吸一口气，“但这事儿很大，我做不了主。”
“没关系，我有耐心。”林溯笑了，“顺便带句话给佩奇：星云平台对谷歌的youtube收购案很感兴趣，如果谷歌觉得带宽成本太高，我们可以聊聊。”
……
与此同时，西雅图。
“云端战争”的第一阶段，aws完败。
星溯的“免费三年”策略，像吸尘器一样把全球最优质的开发者都吸走了。现在aws的数据中心里，服务器空转率高达60。
“我们不能再跟他在云端死磕了。”贝佐斯把手机扔在桌上，“那是他的主场。”
“那我们怎么办？放弃云计算？”高管小心翼翼地问。
“不！云是未来，绝不能放弃。”贝佐斯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我们要换个赛道超车。”
“星溯的强项是‘连接’——人与人的连接，人与服务的连接。”
“但他们有一个弱点。”
“他们的电商虽然强，但那是平台模式，物流控制力不如我们。他们的内容虽然有音乐和短视频，但缺乏深度的、长尾的内容。”
“我们要启动两个项目。”
“第一，加速‘fiona’项目。”（kdle的代号）
“我要把全世界的书都装进一个设备里。林溯想占领用户的碎片时间，我就占领用户的深度阅读时间。”
“第二，推出‘pri’会员的升级版。”
“不只是免运费。我们要把流媒体视频、电子书、云存储全部打包进去。只要成了pri会员，用户就离不开亚马逊的生态。”
“他用‘免费’来圈地，我就用‘超值’来锁人。”
贝佐斯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巨头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3月20日，林溯回到深城。
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秦风就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律师函。
那是全英文的文件，信封上印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logo。
“来了。”林溯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
“苹果公司起诉我们侵犯了他们的外观设计专利和交互专利。”秦风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严肃，“特别是‘滑动解锁’和‘多点触控’。”
“他们要求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对startrace phone发布禁令，禁止我们在美国销售。”
“而且，他们还向加州北区地方法院提起了诉讼，索赔金额高达10亿美元。”
“理由呢？”林溯拿起文件翻了翻。
“理由是我们的产品与他们‘正在研发’的秘密项目高度相似。”秦风冷笑一声，“这简直是流氓逻辑。他们的产品还没发布，就说我们侵权？”
“这是乔布斯的惯用手段。”林溯把律师函扔到一边，眼神平静，“他急了。”
“startrace phone 2的销量太好，已经威胁到了ipod的生存空间。而且他知道，一旦我们的app store生态彻底成型，iphone就算发布了，也只是个追赶者。”
“他是想用法律手段，拖慢我们的脚步，为iphone争取时间。”
“林总，我们要怎么应诉？itc的调查程序很麻烦，一旦启动，可能会导致我们的货物在海关被扣押。”
“应诉？”林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城湾的波涛。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秦风，联系我们的专利库团队。”
“星溯这两年收购了多少通信底层专利？”
“大约2000项，主要来自诺基亚西门子通信和摩托罗拉的一些剥离资产。”
“很好。”林溯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苹果做电脑起家，他们在通信底层技术上是弱项。”
“起诉苹果侵犯我们的3g通信标准专利、天线设计专利、以及电源管理专利。”
“既然他想打核战争，那我们就扔核弹。”
“另外，通知公关部，把这件事捅出去。标题我都想好了——《害怕竞争？科技巨头试图用诉讼扼杀创新》。”
“把苹果塑造成一个阻碍技术进步的恶霸。”
“还有……”林溯顿了顿，“联系三星的李在镕。”
“告诉他，苹果正在起诉星溯。如果星溯输了，下一个就是三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要拉起一个‘反苹果联盟’。”
秦风听得热血沸腾，用力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材料。这次要让他们知道，中国的专利流氓……哦不，专利卫士，也不是好惹的！”
……
就在星溯准备反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从大洋彼岸传来。
这天下午，app store迎来了第一个结算日。
虽然“星火基金”的奖励还没发，但正常的应用收入分成已经开始打款。
在芬兰赫尔辛基。
rovio工作室的三个创始人，正围在一台旧电脑前，紧张地刷新着银行账户。
《angry birds》上线一个月，下载量突破500万。
“到了！到了！”
随着页面刷新，一串长长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一百二十四万……美元？”主创米卡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个月，一百多万美元。
在这个诺基亚统治的寒冷北欧国家，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我们……我们发财了！”
三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旧金山、伦敦、北京、特拉维夫。
一位来自越南的独立开发者，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5万美元，默默辞去了餐厅洗盘子的工作。
一位还在读大学的中国学生，靠着一款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