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4月20日，旧金山港。
海风带着咸腥味，卷起码头工人的衣角。
几个穿着美国海关制服的官员，正面无表情地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上贴上红色的封条。那是刚刚抵达的、满载着startrace phone 2的货柜。
“根据itc（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临时排查令，这批货物涉嫌侵犯美国企业专利，暂扣处理。”
负责押运的星溯北美物流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用并不流利的英语试图解释：“先生，听证会还没结束，你们不能……”
“这是命令。”海关官员冷漠地打断了他，转身走向下一辆卡车。
远处，几艘挂着马士基旗帜的巨轮正缓缓驶入港湾，那里面装载着星溯为了抢占北美暑期市场而准备的三十万台备货。
此刻，它们成了漂浮在海上的孤岛。
……
帕罗奥托，星溯北美总部。
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而焦躁，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
“这就是乔布斯的手段。”
秦风把刚收到的海关扣押通知单拍在桌上，力道大得让咖啡杯里的液体溅了出来，“利用行政手段卡脖子。itc的调查流程至少要走六个月，哪怕最后我们赢了，半年的销售空窗期也足以让startrace phone 2变成过气产品。”
“而且，因为货物无法交付，百思买和沃尔玛已经发来了违约警告函。”
“华尔街的空头正在疯狂做空我们的股票，今晚开盘估计又要跌。”
房间里，几个美国顶尖律所的合伙人面面相觑。他们习惯了在法庭上唇枪舌剑，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行政封锁，法律能起到的作用很慢。
林溯坐在窗边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那是一枚1997年发行的25美分硬币，背面是乔治·华盛顿的头像。
“秦风，你知道美国人最怕什么吗？”林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与屋内的焦躁格格不入。
秦风愣了一下：“怕输？”
“不，他们怕失去未来。”
林溯将硬币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然后稳稳接住。
“乔布斯想用时间换空间，那我们就把他的时间也给炸了。”
“备车，去圣卡洛斯。”
“这个时候去特斯拉？”秦风不解，“那边的官司……”
“官司在德州打，我们在加州只能干着急。与其在这里看海关的脸色，不如去见见另一个快要被逼疯的人。”
林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而疯子的朋友，只能是疯子。”
……
圣卡洛斯，特斯拉工厂。
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一个充满机油味和绝望气息的大型修车铺。
马斯克连续骂了三句脏话，声音嘶哑，“变速箱又碎了！那个该死的两档变速箱根本承受不了电机的瞬间扭矩！”
“还有电池！散热系统就是个垃圾！跑不到十分钟温度就飙升到60度，bs（电池管理系统）直接切断电源！”
周围的工程师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这已经是roadster原型车的第十次路测失败。资金链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如果再拿不出可量产的方案，特斯拉活不过这个夏天。
“也许你应该试着把变速箱扔掉。”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马斯克猛地抬头，看到林溯正跨过地上的油污，向他走来。身后跟着赵小刀和几个拎着银色工具箱的星溯工程师。
“林？”马斯克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听说你的手机被海关扣了，你应该比我还惨。”
“惨不惨是对比出来的。”林溯踢了踢地上的齿轮碎片，“至少我的产品是好的，只是被人挡在了门外。而你的产品……”
他指了指那辆趴窝的跑车，“它现在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马斯克的脸涨红了，刚要发作，林溯却摆了摆手。
“别急着生气。我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
林溯打了个响指。
赵小刀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银色工具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电路板，上面镶嵌着一颗打着“startrace”标志的芯片，周围密布着复杂的液冷管路接口。
“这是什么？”马斯克眯起眼睛。
“星溯自研的bs控制模组，代号‘龙鳞’。”赵小刀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透着技术人员的骄傲，“我们在做手机散热时，顺便解决了一下高密度锂电池的热管理问题。”
“它采用主动式液冷控制算法，配合k2芯片的算力，可以实时监控每一节电池的温度和电压，精度达到001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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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变速箱……”林溯接过话头，“为什么非要用两档？电机的扭矩覆盖范围足够宽，只要你的电机控制算法足够强，单速变速箱就能覆盖0到200公里的加速。”
“去掉变速箱，用软件来控制扭矩输出。”
马斯克愣住了。
他盯着那块电路板，大脑飞速运转。
单速变速箱？软件定义扭矩？
这完全颠覆了传统汽车工程的认知，但这……很符合第一性原理。
“你们……做出来了？”马斯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软件还在调试，但硬件架构已经好了。”林溯看着他，“埃隆，特斯拉缺的不是机械师，是程序员。”
“星溯有最好的程序员。”
“这套系统，加上5000万美元的b轮追加投资，换特斯拉20的股份，以及——”
林溯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马斯克看着林溯，就像看着一个带着礼物的魔鬼。
“什么事？”
“你是施瓦辛格（时任加州州长）的朋友，也是谷歌那两个家伙的座上宾。”林溯凑近了一些，“我要你在硅谷和华盛顿放出一个风声。”
“就说，如果itc继续封锁星溯，星溯将暂停对特斯拉和spacex的所有技术支持和资金注入。”
“并且，我们会考虑将这些技术，转卖给底特律的福特或者通用。”
马斯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绑架。
赤裸裸的商业绑架。
如果星溯撤资，特斯拉明天就会破产。spacex的猎鹰1号火箭发射也会因为缺乏资金而无限期推迟。
“你是个混蛋，林。”马斯克咬牙切齿，但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但我喜欢。”
“成交。”
……
4月25日，德克萨斯州，马歇尔市。
联邦地区法院的门口，聚集了数百名记者。
星溯诉苹果专利侵权案，迎来了关键的“马克曼听证会”（arkan hearg）。这是专利诉讼中最重要的环节，法官将对专利权利要求的含义进行解释，直接决定案件的走向。
法庭内，气氛肃杀。
苹果的首席律师，一位头发花白的哈佛法学博士，正站在讲台前，试图用晦涩的法律术语将星溯的专利描述为“无效的”、“过于宽泛的”。
“法官大人，原告声称的‘一种在移动终端上进行功率控制的方法’，是通信行业的基础逻辑，不应被某一家公司垄断……”
“反对。”
这位曾在美国诉微软反垄断案中一战成名的传奇律师，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苹果的律师团。
“法官大人，我们不需要玩文字游戏。”
博伊斯拿出一个巨大的展示板，上面是一张复杂的电路图。
“这是苹果公司即将发布的iphone原型机的基带电路图——别问我们怎么拿到的，这是他们在f（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备案的公开资料。”
“请看这里，信号调制解调模块。”
博伊斯拿起一支红笔，在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个逻辑，和星溯在2001年申请的专利-6789xxx，完全一致。”
“如果苹果认为这个专利无效，那么请问，为什么他们在自己的专利申请文件中，引用了星溯的这项专利作为‘现有技术’？”
“一边承认我们的技术是基础，一边又在法庭上说它无效。这种精神分裂般的逻辑，是对法庭智商的侮辱。”
法官戴维斯——一位以保护专利权人着称的保守派法官，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厉地看向苹果的律师。
“被告律师，请解释一下。”
苹果律师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没想到星溯准备得如此充分，甚至连iphone的备案资料都挖出来了。
“这……这只是技术上的巧合……”
“巧合？”博伊斯冷笑一声，“那么，我们请求法庭，立即对涉嫌侵权的产品——包括所有使用该基带技术的ipod touch和即将上市的iphone，颁布初步禁令（preliary junction）。”
“既然是巧合，那苹果完全可以换一种技术，不是吗？”
“除非，他们根本离不开这项技术。”
“禁令”两个字一出，苹果律师团的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禁令生效，iphone还没出生就会被掐死在产床上。
……
当晚，库比蒂诺。
“一群废物！”
乔布斯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我付给你们每小时1000美元，就是为了让你们在那个该死的德州乡下被人羞辱吗？”
电话那头，库克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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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冷静点。”
“博伊斯抓住了我们的痛脚。那个专利是绕不过去的，它是3g通信的物理基础。除非我们想把iphone变成一个只能连wi-fi的p4，否则我们必须用。”
“而且，刚刚收到消息，马斯克在接受《连线》杂志采访时说，星溯的技术是特斯拉未来的核心，如果星溯被不公正对待，那是对创新的扼杀。”
“施瓦辛格州长也给商务部打了电话，表示关注加州科技企业的供应链安全。”
“还有……谷歌。”
“谷歌怎么了？”乔布斯喘着粗气。
“施密特（谷歌ceo）刚刚宣布，谷歌将加入由星溯发起的‘开放手持设备联盟’。他们站在了林溯那边。”
乔布斯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被围猎的寒意。
他在用itc围猎星溯，而林溯却在用整个产业链围猎苹果。
“他想要什么？”良久，乔布斯沙哑地问道。
“和解。”库克说道，“交叉授权。”
“我们撤销itc的诉讼，他们撤销德州的诉讼。”
“不可能！”乔布斯下意识地吼道，“那是投降！那个小偷抄袭了我的设计，我的滑动解锁，我的圆角图标！”
“史蒂夫。”库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他极少见的强硬，“如果iphone不能在6月按时发布，股价会崩盘，董事会会发疯。”
“我们输不起时间。”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在倒数着iphone的命运。
终于，乔布斯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去谈吧。”
“告诉那个中国人，这次算他走运。”
“但让他记住，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会用产品，在市场上彻底碾碎他。”
……
4月28日，一则重磅消息震动了全球科技界。
双方宣布撤销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专利诉讼，并签署了一份为期十年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
虽然协议细节保密，但据知情人士透露，星溯向苹果支付了一笔关于ui交互的专利费，而苹果则向星溯支付了一笔金额更高的通信标准专利费。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核战争。
双方都按下了发射按钮，但在导弹落地前的最后一刻，达成了恐怖平衡。
itc的调查令随之解除。
旧金山港，那个贴着封条的集装箱被打开。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startrace phone 2的包装盒上时，林溯站在码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林总，我们赢了。”秦风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哽咽。
“不，这不是赢。”
林溯看着那些正在忙碌卸货的吊车，眼神深邃。
“这只是获得了一张入场券。”
“一张在这个星球上，和最顶级的对手，公平决斗的入场券。”
“现在，路障清除了。”
林溯转过身，拿出手机，拨通了马华腾的电话。
“pony，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总。”电话那头，马华腾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就发布吧。”
“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移动互联网’。”
……
2006年5月1日。
就在苹果和星溯和解后的第三天，一场更加宏大的发布会在北京召开。
舞台上，林溯站在中间，左边是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右边是华为任正非、三星李在镕、htc王雪红。
身后的大屏幕上，一个绿色的机器人标志缓缓升起。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对抗谁。”
林溯拿着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无数的闪光灯。
“而是为了给世界一个选择。”
“一个开放的、包容的、属于所有人的移动未来。”
“在这个联盟里，硬件是共享的，系统是开源的，生态是互通的。”
“我们欢迎任何厂商加入，哪怕是诺基亚，哪怕是……苹果。”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掌声。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对封闭花园最犀利的嘲讽。
随着林溯的大手一挥，一个新的时代大幕，被彻底拉开。
而在大洋彼岸，乔布斯看着直播画面，手中的咖啡杯再次被捏得指节发白。
他知道，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小偷”的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个足以撼动他帝国的巨兽。
这一年，2006年。
智能手机的元年，不是由iphone定义的。
而是由一场来自东方的风暴，强行开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