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的厮杀声和短暂的火光(打斗中撞翻了灯烛)惊动了巡夜的官兵。当京兆尹的人马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卧房、三具刺客尸体、一个昏迷的侍女,以及面色沉凝的太子殿下、惊魂未定的李御史夫妇,和一位安静站在太子身后的苏小姐。
南宫曜亮明身份,直接接管了现场。他并未过多解释,只言明遭遇不明刺客袭击,李御史受惊,此事涉及朝堂机密,由东宫全权处理。京兆尹不敢多问,连忙协助清理现场,并将消息严密封锁。
然而,消息还是走漏了。
天刚蒙蒙亮,关于“太子殿下夜闯御史府邸,与不明身份者激战,李御史受惊病重”的流言,便如同长了翅膀般在京城某些圈子里传开。版本各异,但核心都指向太子行为失当,甚至隐隐暗示他与某些势力勾结,意图对忠臣不利。
与此同时,都察院数名与李御史交好、或本就对太子心存疑虑的御史,联名上奏,言辞激烈,质疑太子深夜擅闯朝廷命官府邸的动机,要求皇帝严查,并暂停太子协理朝政之权。
“他们动作好快!”苏晓晓看着赵锋收集来的舆情简报,气得攥紧了拳头。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南宫曜坐在书案后,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狗急跳墙罢了。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证明我们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李御史和那名侍女……”苏晓晓担忧地问。李御史是重要人证,那名侍女是直接下毒者,都是关键。
“李御史已被孤以‘养病’为由,秘密转移至京郊皇庄,由可靠之人保护。那名侍女,”南宫曜眼中寒光一闪,“孤会亲自审问。”
东宫地牢,阴暗潮湿。
那名被砸晕的侍女早已醒来,面对南宫曜冰冷的审视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吓得浑身发抖,但嘴巴却很紧,只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惯李御史苛刻下人,才私自下药,与旁人无关。
“看不惯?”南宫曜声音如同寒冰,“‘梦萦’香价值千金,你一个侍女从何得来?那三名训练有素的死士,又是如何与你‘看不惯’联系上的?”
侍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不肯松口。
就在这时,苏晓晓走了进来。她看着那侍女,并未直接审问,而是对南宫曜道:“殿下,方才系统……呃,臣女方才想到,既然那香中有南疆标记粒子,或许……可以通过追踪这粒子的源头,找到更大的鱼。”
她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说给那侍女听的。同时,她在脑海中下令:【系统,扫描这名侍女,重点分析她近期接触过的所有物品、人员残留的能量信息,尤其是与南疆标记粒子同源的!
【扫描中……目标衣物残留有与二皇子府采买管事接触的微量能量痕迹。其发簪内部中空,藏有少量‘梦萦’香粉末及一张微型纸条,纸条内容为密文,破译中……破译完成:‘风紧,暂停,待新指令。
发簪!密信!
苏晓晓立刻对南宫曜使了个眼色,目光落在侍女的发簪上。
南宫曜会意,示意侍卫上前取下侍女的发簪。那侍女见状,眼中瞬间闪过极大的恐慌,挣扎起来:“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侍卫强行取下发簪,稍一检查便发现了机关,从中取出了香粉和那张小小的纸条。
南宫曜看着纸条上的密文,以及那熟悉的、属于二皇子府采买管事的能量痕迹(苏晓晓已暗中告知),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南宫曜将纸条和香粉放在她面前,“‘风紧,暂停,待新指令。’这指令,是来自二皇子府,还是……德妃娘娘的宫中?”
侍女看到这些铁证,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说吧。”南宫曜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将你知道的,关于‘梦萦’香,关于二皇子和德妃,以及他们如何指使你毒害李御史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或许,孤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在绝对的证据和心理压迫下,侍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涕泪交下,交代了自己是德妃安插在李府的暗桩,受二皇子府采买管事直接指令,利用“梦萦”香和相冲的药物慢性毒害李御史,目的是让他在清查慕容博余党一事上闭嘴。而那三名死士,则是计划在事情败露时进行灭口。
口供、物证、人证(李御史)俱全!矛头直指二皇子南宫煜和德妃!
然而,就在南宫曜准备拿着这些证据进宫面圣时,宫外再次传来紧急消息——
二皇子南宫煜,于今日清晨,在府中“突发恶疾”,吐血昏迷,生命垂危!德妃哭晕在皇帝面前,声称定是有人嫉妒她儿子受陛下赏识,暗中下毒谋害!
皇帝震怒,已下令太医院全力救治,并严查此事!所有与二皇子有过节或可能下手之人,皆在排查之列!
“好一招以退为进!苦肉计!”苏晓晓倒吸一口凉气。对方竟然如此狠辣,直接让二皇子“重病”,不仅巧妙地避开了当前的指控,反而将嫌疑引向了南宫曜和其他皇子!毕竟,二皇子若在这个时候出事,最大的受益者看起来就是太子!
南宫曜看着手中刚刚得到的口供和证据,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对方这一手,确实打乱了他的步骤。现在若强行拿出证据,在二皇子“垂危”的背景下,很容易被反咬是“构陷”和“灭口”。
“殿下,我们……”苏晓晓担忧地看着他。
南宫曜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他们想玩,孤便陪他们玩到底。”
他收起证据,对赵锋下令:“将这名侍女和李御史秘密看管好,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另外,放出风声,就说孤因李御史之事,被陛下申斥,闭门思过,暂停一切政务。”
“殿下?”赵锋不解。
“他们不是想演苦肉计,想把水搅浑吗?”南宫曜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孤就暂且退一步,让他们以为计谋得逞,放松警惕。孤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想演什么戏码!”
他看向苏晓晓,语气缓和了些:“这几日,东宫怕是不会太平。你且安心待在听雪轩,外面的事,孤自有安排。”
苏晓晓看着他沉稳自信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她知道,他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我明白。”她点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风暴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双方的各退一步(表面上的),变得更加诡谲莫测。一场围绕二皇子“病情”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