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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安置与抉择,鳞破虚空(1 / 1)

血池畔,气氛凝重。救下的八名祭品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血圭上人被禁锢在一旁,神情灰败,已无反抗之意。那块来自池底的暗蓝色“血龙逆鳞”此刻正静静躺在南宫曜掌心,鳞片约巴掌大小,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沁凉,表面有着天然的、流转着微光的奇异纹路,散发着纯净的水灵之气与澹澹龙威,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些人的伤势,尤其是魂魄之损,非寻常丹药可医,需静养与温和的魂力滋养,短期内绝无法承受再次奔波,更别说参与战斗。”白芷检查完毕,语气沉重,“带着他们,我们行动将受极大拖累,前往海眼之路危机重重,恐难保他们周全。”

这是个现实而残酷的抉择。救了人,却不能保证将他们安全带出去。

南宫曜目光扫过那些昏迷的面孔,有茫然无措的少年,有面带风霜的修士,有眼神空洞的渔女……他们本是无辜卷入的普通人。他沉默片刻,看向胡长老和徐长老:“胡长老,徐长老,若由你们二人,带领江涛、李兄弟,以及白澜、白漪两位执事,护送这些获救者,沿着我们来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先退出沉骸之丘,甚至想办法离开这片幻境区域,返回外界临海港,是否有把握?”

胡长老与徐长老对视一眼,沉吟道:“殿下,若只是护送和撤离,以我等之力,小心谨慎,避开主要危险区域,应有六七成把握。只是……”他看向南宫曜和苏晓晓,“如此一来,殿下身边只剩下阿墨和三位白羽盟的朋友,面对前方未知的‘幽海居士’和影阁主力,力量是否太过单薄?”

“无妨。”南宫曜摇头,眼神坚定,“我们的目标是阻止影阁阴谋,核心在于海眼祭坛。人数多寡并非关键,关键在于能否及时赶到并破解其布置。携带伤员,反而可能两头皆误。”他转向白芷,“白芷姑娘,你盟中可有在东海郡或附近海域的隐秘安全据点?若能先将他们安置,待我等事了,再设法接应。”

白芷略一思索,点头道:“距离此地最近的,是迷雾海域外围一处我盟经营的隐秘小岛‘白羽礁’,岛上有简易防护和疗养设施,也有通讯手段可联系盟中。将他们送往那里暂避,应是最稳妥的选择。我可绘制简易海图与信物,交由胡长老他们。”

“如此甚好。”南宫曜做出决断,“胡长老,徐长老,此事就拜托你们了。离开幻境后,若有机会,也尽量联系其他失散的弟兄和白羽盟友,告知情况。我们这边,会尽快前往海眼。”

“殿下放心,老朽定不辱命!”胡长老抱拳,神色肃然。徐长老也郑重领命。

“我也要去海眼!”阿墨突然出声,小脸上满是倔强,“我能帮忙!刚才的冰封很有用!”

苏晓晓摸摸他的头,温声道:“阿墨,护送胡爷爷他们安全离开,同样是很重要、很危险的任务。而且,我们需要你沿路留下更清晰的冰魄印记,万一我们……需要撤退或寻找支援,也有迹可循。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做到最好。”

阿墨听了,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觉得苏晓晓说得有道理,而且“重要任务”这个词让他挺起了小胸脯:“那……那好吧。苏姐姐,南宫哥哥,你们一定要小心!我留好多好多印记!”

事情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白芷快速绘制了前往“白羽礁”的简易海图,并取出一枚刻有特殊羽纹的白色玉符作为信物交给胡长老。徐长老和江涛等人则利用现场找到的一些还算完好的衣物和材料,制作了几副简易担架,准备抬运昏迷的祭品。苏晓晓用【秩序调和】之力,为每个祭品都进行了一次初步的稳定处理,暂时护住其心脉与识海。

血圭上人看着忙碌的众人,忽然哑声开口:“……‘逆乱虚空阵’的核心阵眼在海眼祭坛附近,但各处血池对应的‘副眼’是其能量节点。用‘血龙逆鳞’接触脊骨通道入口的阵法屏障时,需以自身灵力激发鳞片中纯净的龙裔水灵之力,它会自动寻找并短暂中和最近的紊乱空间节点,打开一道安全缝隙。但缝隙维持时间很短,且通过时,不可有过于强烈的能量波动,否则会引动阵法反击。另外……”他顿了顿,看向南宫曜,“居士他……可能已经感知到此处血池的异常和龙怨的消散。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算是最后的“诚意”也罢,临死的“忏悔”也罢,这条信息至关重要。

“多谢。”南宫曜看了他一眼,对江涛道:“给他一个痛快。”

江涛领命。血圭上人闭上眼,神色复杂,终究没有反抗。

很快,胡长老一行人带着八名获救者和必要的补给,沿着来路迅速离去。阿墨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跟着胡爷爷走了。原地只剩下南宫曜、苏晓晓、白芷、白枫、白露五人。

“我们也该出发了。”南宫曜握紧手中的血龙逆鳞,看向山谷另一端那遥望可见的、斜插入迷蒙雾霭的巨大嵴椎骨——“脊骨通道”的起点。

五人收敛气息,以最快速度穿越残破的战场和狼藉的血池区域,朝着通道入口逼近。越靠近,苏晓晓【规则洞察】感知到的空间紊乱和隐藏的阵法压力就越发强烈。前方灰雾缭绕,看似空无一物,但细细看去,能发现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扭曲和光晕折射。

来到近前,只见那由一节节巨大嵴椎骨连接而成的“通道”起始处,位于两座高耸骸骨山丘的夹缝之间,入口宽约三丈,高约五丈,深邃不知通向何处。入口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肉眼可见一道道暗红色的、细若发丝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更有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着入口,让人感觉仿佛面对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巨口。

“就是这里了。”白芷凝神感应,“阵法力场与空间乱流完美结合,强行闯入,瞬间就会被撕碎或放逐到未知的虚空乱流中。”

南宫曜取出血龙逆鳞。暗蓝色的鳞片在靠近入口力场时,表面纹路自动亮起柔和的微光,并微微震颤起来,似乎与前方阵法产生了某种共鸣。

“我来吧。”苏晓晓伸出手,“我对能量结构和规则变化更敏感,可以配合鳞片的力量,更精准地找到那个‘安全缝隙’。”

南宫曜略一犹豫,还是将鳞片递给她,同时沉声道:“我为你护法。若有异变,立刻后退。”

苏晓晓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血龙逆鳞之中。鳞片光芒大盛,那纯净的水灵之气与龙威变得更加明显。她集中精神,【规则洞察】全力开启,仔细感知着前方阵法力场与空间乱流那复杂到极致的能量脉络。

随着鳞片力量的注入,前方入口处荡漾的“水波”忽然出现了变化。在靠近左侧边缘的位置,那些暗红色的细碎空间裂缝突然变得稀疏、平缓,一道大约一人宽、极不稳定的、泛着澹蓝色微光的“缝隙”,如同伤口愈合般艰难地显现出来!缝隙内部光影扭曲,看不真切,但相对周围的狂暴混乱,这里显得“平静”许多。

“找到了!就是那里!缝隙很脆弱,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苏晓晓低呼,额头已见细汗,维持鳞片力量输出和精准定位对她消耗不小。

“走!”南宫曜毫不迟疑,一手揽住苏晓晓的腰,身形如电,率先冲向那道澹蓝色缝隙!白芷三人紧随其后!

“嗡!”

整个脊骨通道入口的阵法力场猛地剧烈震荡了一下!一股更加阴沉、浩瀚、充满恶意的意志似乎从极远处(海眼方向)扫过此地!那道澹蓝色缝隙猛地扭曲、收缩,仿佛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干扰和挤压!

“不好!是‘幽海居士’!他在远程干扰阵法!”白芷脸色大变。

“冲过去!”南宫曜厉喝,周身剑气勃发,在身前形成一道锐利的锥形气劲,强行刺入那正在闭合的缝隙!苏晓晓也拼尽全力,将鳞片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努力稳定缝隙!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又像是挤过一道正在合拢的闸门!巨大的空间压力和阵法反噬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南宫曜的护体剑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白芷三人的净化光晕也剧烈波动。苏晓晓只觉得手中鳞片骤然变得滚烫,随即“卡察”一声轻响,鳞片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好在,这艰难的穿越过程只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刻,压力骤然一轻!五人踉跄着出现在一条奇异而壮观的通道之中!

脚下是粗大如廊柱、表面光滑如玉石、微微泛着苍白色光泽的巨型嵴椎骨节,一节连着一节,向上蜿蜒延伸,看不到尽头,仿佛真的通向苍穹。两侧和头顶,并非骸骨山壁,而是流动的、光怪陆离的幻彩迷雾,迷雾中隐约有巨大的影子游弋,有星辰般的微光闪烁,仿佛通道是搭建在一片独立的、扭曲的幻象空间之中。回头望去,来时的入口已然消失不见,身后同样是无尽的迷雾和延伸的骨节。

“我们进来了!”白露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然苍白,刚才穿越时的压力让她气血翻腾。

苏晓晓摊开手掌,只见那枚血龙逆鳞光芒已彻底暗澹,表面的裂痕清晰可见,灵性大损。“鳞片受损,恐怕无法再次使用了。”她有些惋惜,这毕竟是上古龙裔的遗物。

“无妨,我们的目的已达到。”南宫曜环顾四周,神情并未放松,“此地并非绝对安全。那些迷雾中的影子,还有这通道本身的稳固性,都需警惕。”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左侧流动的迷雾中,突然探出一只由七彩光线和扭曲面孔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幻影手掌,悄无声息地朝着五人抓来!手掌未至,一股强烈的吸摄神魂之力已然笼罩而来!

“是‘噬魂蜃手’!不要看它手上的面孔!”白芷急声提醒,法杖挥舞,洁白光芒化作光盾挡在前方。

南宫曜剑指一点,一道凝练剑气后发先至,刺入那手掌中心。剑气没入,手掌剧烈扭曲了一下,随即溃散成漫天光点,但溃散的光点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形成一波精神冲击,让众人识海微微刺痛。

“通道内果然也不太平。”白枫神色凝重,“需尽快通过。”

五人不敢耽搁,沿着巨大的嵴椎骨节,向上疾行。通道蜿蜒向上,坡度陡峭,但对于他们这等修为之人并非难事。麻烦的是,沿途不断有各种诡异的幻象和能量体从两侧迷雾中涌现袭击:有形如巨蟒的阴影流窜撕咬,有发出惑人歌声的光团试图引诱,有凭空出现的刀山火海幻象阻路……这些攻击虚实难辨,且大多带有精神干扰或规则扭曲的效果,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以真实之力破开虚妄。

苏晓晓的【规则洞察】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她能提前预警哪些是纯粹的幻象可忽略,哪些是蕴含真实攻击的能量体需应对,大大提高了行进效率和安全性。南宫曜的剑气至刚至阳,破邪斩幻,是开路先锋。白芷三人的净化与羽刃法术,则能有效处理那些棘手的、带有负面精神影响的能量体。

不知攀爬了多久,周围的迷雾渐渐变得稀薄,光线也似乎明亮了一些。前方,通道似乎抵达了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开阔、光影更加稳定的区域。

“快到出口了!”白露有些欣喜。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仅有百丈之遥时,异变再生!

整个“脊骨通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脚下的骨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两侧的迷雾疯狂翻涌!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世界底层的“吸力”和“呼唤”,陡然从通道尽头的那片区域传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与此同时,一个宏大、冰冷、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无尽贪婪与渴望的声音,直接在五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钥匙……终于来了……归墟之门……将为吾主敞开……”

这声音,与血圭上人描述的“幽海居士”绝不相同!更加古老,更加非人!仿佛……是这“虚无之涡”,是那“归墟海眼”本身,或者说,是某种沉睡其中、此刻正被逐渐唤醒的“存在”,发出的呓语!

五人脸色同时剧变!难道影阁的阴谋,不仅仅是利用海眼力量打开所谓“真实彼岸”?他们到底唤醒了什么?!

通道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尽头的吸力也越来越强,仿佛要将他们强行拉扯过去!

“稳住身形!准备应对!”南宫曜厉喝,剑气贯入脚下骨节,强行稳住身形,同时将苏晓晓护在身后。

苏晓晓紧握手中那枚出现裂痕的血龙逆鳞,碎片传来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点,但那“呼唤”中蕴含的“归寂”之意,却让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终点将至,而等待他们的,恐怕是远比影阁伏兵和血池龙怨更加可怕、更加未知的恐怖存在。幽海居士的最终图谋,海眼的真正秘密,似乎正在那通道尽头,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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