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北欧的寒意,掠过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的舷窗。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林亦航攥着护照的指尖微微发紧,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苔原和澄澈的蓝天,心脏跳得比第一次进实验室时还要快。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只停留在江苏无锡的小巷和上海宝山区的新材料公司实验室。家境普通的他,连坐飞机都是头一回,更别说踏上这片远在北极圈边缘的土地。
身旁的敖理博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项目资料,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气场十足。而坐在另一侧的贺银成,却难得地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目光望着窗外,眼神里带着几分林亦航从未见过的柔软。
“贺总,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吗?”林亦航忍不住小声问。
贺银成转过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不是。这次是私事,带你们来看看我奶奶生前就读的大学。”
林亦航愣住了。他只知道贺银成的奶奶是冰岛人,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老人已经过世。
敖理博合起文件夹,拍了拍贺银成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一晃六年了,你也该回来看看了。”
六年。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林亦航的心里。他看着贺银成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出发前,贺银成特意去买了一束白色的铃兰——那是冰岛的国花。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蜿蜒的公路驶向雷克雅未克大学。沿途的风景辽阔而寂静,低矮的木屋散落在苔原上,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圣洁的光。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清新,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在这里读的信息技术。”贺银成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风,“她是个很厉害的人,那时候冰岛的信息技术还很落后,她却凭着一股韧劲,读完了整个学位,后来还去了中国的无锡中学教书。
林亦航听得入了神。他想起贺银成在实验室里,总能精准地指出数据里的疏漏;想起他对实习生的耐心,想起他温和的笑容。原来,这些特质,都藏着奶奶的影子。
雷克雅未克大学比林亦航想象中要小得多,却格外精致。红砖砌成的教学楼,爬满了翠绿的常春藤,校园里的小路上,落满了金黄的落叶。贺银成捧着那束铃兰,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时光。
他们走进一间陈列着校史的展厅。贺银成在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前停下脚步,照片上,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冰岛姑娘,正站在教学楼前,笑得眉眼弯弯。
“这就是我奶奶。”贺银成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她去世的时候,我正在上海忙着公司的事,没能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敖理博沉默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些年,他看着贺银成从一个沉默寡言的tj,慢慢变成了温和包容的enfj,看着他把对奶奶的思念,化作了对员工的体恤,对研发的执着。
林亦航站在一旁,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想起自己刚来公司实习的时候,因为实验数据出错,被敖理博严厉批评,是贺银成悄悄把他拉到一边,耐心地教他如何控制变量,如何核对数据。他想起贺银成说过,做科研,既要严谨,也要有温度。
原来,这份温度,来自于遥远的冰岛,来自于一位已故的老人。
他们在校园里走了很久,贺银成一路说着奶奶的故事。说她如何喜欢中国的茶文化,说她如何教学生们编程,说她临终前,还惦记着让他回冰岛看看。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站在校园的湖边。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雪山被染成了温暖的橘色。贺银成把那束铃兰轻轻放在湖边的草地上,轻声说:“奶奶,我来看你了。”
风卷着铃兰的花香,掠过三人的衣角。林亦航看着贺银成的背影,看着他和敖理博并肩站在一起,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冰岛之行,比任何一次实验都要让他难忘。
他第一次出国,第一次踏上这片遥远的土地,第一次知道,原来贺银成的温柔背后,藏着这样一段绵长的思念。
回去的路上,林亦航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开口:“贺总,以后有机会,我想跟着您,把奶奶的精神传承下去,把我们的新材料,做得更好。”
贺银成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好啊。我相信你。”
敖理博也难得地笑了,拍了拍林亦航的肩膀:“小子,好好干。”
车子驶在冰岛的夜色里,远处的极光隐隐约约地亮起来,像一道温柔的光带,横跨在天际。林亦航看着窗外的极光,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这场冰岛之行,会成为他人生里最珍贵的记忆。而他,也会带着这份记忆,在新材料的研发之路上,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