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夜空,极光如一匹流动的彩绸,横跨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绿的、紫的、粉的光带交织缠绕,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二疤看书王 首发
林亦航站在民宿的小院里,仰头望着这片奇幻的光景,指尖还残留着贺银成奶奶故居里旧笔记本的触感。晚风裹着大西洋的咸湿气息,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瞬间回过神——上海工程技术大学 张导师。
“亦航,恭喜你!”电话那头,张导师的声音难掩激动,穿透了海风的呼啸,“帝国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全额奖学金!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全球排名前三的院系,你小子出息了!”
林亦航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他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微微发颤,连极光的光影从脸上掠过都没察觉。
帝国理工学院。
这是多少材料专业学子梦寐以求的殿堂。全额奖学金,意味着学费、住宿费全免,甚至还能覆盖一部分生活费。他想起自己熬夜啃过的专业书,想起在宝山新材料公司实验室里熬过的无数个通宵,想起贺银成和敖理博手把手教他做实验的日子,那些努力的片段,在此刻仿佛都有了归宿。
“导师您没开玩笑吧?”林亦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没有!”张导师笑起来,“录取邮件我都转发给你了,你赶紧看看。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挂了电话,林亦航颤抖着手点开邮件。屏幕上,帝国理工学院的校徽格外醒目,一行行英文清晰地写着录取信息和奖学金细则。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喜悦里,还夹杂着一丝沉甸甸的顾虑。
身后传来脚步声,贺银成和敖理博并肩走来,两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贺银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
林亦航把手机递给他们,声音有些干涩:“帝国理工录取了,全额奖学金。”
敖理博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邮件,眉头瞬间舒展开,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不错,小子,没白费功夫。”
贺银成看得更仔细,指尖划过奖学金细则,眼里也满是欣慰:“这是对你能力的最好证明。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可林亦航却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碎石,没说话。
贺银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不高兴?”
“不是。”林亦航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纠结,“我我在想英国的物价。”
这话一出,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极光依旧在天幕上舞动,却仿佛失去了几分光彩。
林亦航的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无锡的普通工人,供他读完大学已经倾尽所有。虽然全额奖学金能覆盖学费和住宿费,但英国的生活费高得惊人,伦敦的房租、日常开销,哪怕再省吃俭用,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不想再给家里增添负担,更不想靠着奖学金勉强维持生计,在异国他乡过得捉襟见肘。
“我查过,”林亦航的声音越来越低,“伦敦的房租,哪怕是合租房,一个月也要上千英镑。奖学金的生活费补贴,根本不够。我要是去了,就得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可帝国理工的课业压力我怕兼顾不来。”
敖理博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贺银成用眼神制止了。
贺银成看着林亦航,目光温和而理解:“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别的想法了?”
林亦航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放弃留学。我要考上海大学的研究生。”
上海大学的材料专业虽然不如帝国理工顶尖,但在国内也是名列前茅,更重要的是,离家近,物价低,学费也能通过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解决。而且,上海还有敖理博和贺银成的公司,他可以一边读研,一边在公司实习,理论和实践结合,未必比不上在国外读书。
“放弃?”敖理博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可是帝国理工,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我知道。”林亦航抬起头,眼神却异常坚定,“可留学不是唯一的出路。我想留在国内,留在上海,把我们的新材料技术做扎实。贺总,敖总,你们不是常说吗?做科研,重要的是脚踏实地,不是虚名。”
贺银成看着他,眼里的欣慰更浓了。他想起奶奶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教育是点亮黑暗的火种。火种不分地点,只要心怀热爱,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敖理博沉默了片刻,也缓缓松了眉头,拍了拍林亦航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你小子,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主见。行,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上海大学的研究生,我们公司全力支持你,实习岗位永远给你留着。”
林亦航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贺总,谢谢敖总。”
夜空里的极光,此刻愈发绚烂。绿紫色的光带倾泻而下,笼罩着小院里的三个人。林亦航望着这片极光,心里的纠结和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放弃帝国理工的录取通知书,或许会有人觉得可惜,但他知道,这是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上海的实验室里,还有未完成的项目在等着他;宝山的新材料公司里,还有两位良师益友在陪着他;更重要的是,他脚下的这条路,踏实,坚定,通向他真正想要的未来。
极光渐褪,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林亦航握紧了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录取邮件,轻轻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考研的路,从这一刻,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