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正好,把宝山中学的塑胶跑道晒得暖融融的。彩旗在操场四周猎猎作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连风里都裹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这是敖思戍转来后的第一场秋季运动会,他穿着借来的蓝白运动服,站在男子1000米预赛的起跑线前,指尖轻轻攥着号码布,心脏砰砰地跳。
贺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别紧张,跟着自己的节奏跑就行。”
敖思戍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了心底的局促。他抬眼看向周围,跑道边围满了加油的同学,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都写满了期待。
发令枪响的瞬间,敖思戍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起步不算最快,可他耐力足,步频稳,跑过第二圈弯道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追到了前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同学们的呐喊声,他的视线里只剩下前方的红色跑道,脚下的步子越迈越稳。
最后一百米冲刺时,他猛地加速,像一阵脱缰的风,超过了前面两个体力不支的对手,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欢呼声瞬间炸开。
贺明宇快步冲上去扶住他,笑着捶了捶他的后背:“可以啊你!深藏不露啊!”
敖思戍弯着腰大口喘气,脸颊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周围围过来的同学七嘴八舌地夸着,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位新同学也太猛了吧!”
“转来才多久啊,居然这么能跑!”
贺明宇笑着替他解围,抬手揽住敖思戍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给大家介绍一下,敖思戍,咱们高一的新同学,籍贯重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好奇的脸,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他的父亲,敖理峰同志,是驻守边境的解放军烈士,前不久在任务中壮烈牺牲,用生命护住了边境的安宁。”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喧闹的人群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围在跑道边的同学们都愣住了,脸上的惊讶和敬佩交织在一起。
“烈士后代?”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难怪跑起来这么有韧劲,这股拼劲,是刻在骨子里的吧?”
敖思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却听见身边有人率先鼓起了掌。是贺明宇,他的手掌拍得又稳又响,目光里满是赞许。
掌声像是会传染,很快,零星的掌声汇成了一片,越来越响,震得敖思戍的耳膜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看见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看见有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看见有人喊着“敖思戍,好样的!”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得发烫。他忽然想起父亲的照片,想起父亲穿着军装的挺拔模样,想起大伯说的那句“你爸爸是国家的英雄”。
原来,英雄的后代,从来不是需要被同情的标签,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力量。
广播里响起了播报员的声音,清晰地念出了敖思戍的名字和成绩,宣布他顺利晋级决赛。
贺明宇递给他一条毛巾:“擦干汗,决赛好好发挥。”
敖思戍接过毛巾,用力点了点头。他看向跑道尽头飘扬的五星红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他要跑得更快,更远。
像父亲守护边境那样,守护自己的青春,也守护这份属于英雄后代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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