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的清晨,总是被楼下便利店的开门声唤醒。
浅仓奈绪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玄关处的鞋柜上已经摆好了两双拖鞋。一双是佐藤佑穿了多年的旧款,鞋尖磨出了一点毛边;另一双是新买的米白色棉拖,鞋面上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猫咪——是昨天搬来的时候,佐藤佑特意去超市挑的。
客厅的窗帘被拉开了大半,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佐藤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锅里的味噌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裹着暖融融的烟火气。
“醒了?”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笑了笑,手里还握着锅铲,“再等十分钟,味噌汤就能喝了,还有你爱吃的玉子烧。”
浅仓奈绪的脸颊微微发烫,点了点头,走到客厅收拾昨天还没来得及归置的行李。她的声优台本被整齐地码在书架上,旁边挨着佐藤佑的漫画原稿和画集;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被细心地摆在浴室的置物架上,和他的剃须刀、须后水挨在一起;她的几件常穿的毛衣,已经被他洗干净晾在阳台,风一吹,轻轻晃荡着。
从八王子搬到新宿,不过是几十分钟的车程,却像是跨越了一整个青春。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十三年来,他们靠着邮件往来,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她听着他的漫画被动画化的消息,守着那个雪天的约定;他画着笔下的故事,等着她的声音落在每一个角色的灵魂里。如今,他们终于住在了同一间公寓,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共享着同一个清晨。
“发什么呆?”佐藤佑端着两碗味噌汤走出来,看见她站在那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洗漱,汤要凉了。
早餐的餐桌上,摆着玉子烧、纳豆和腌萝卜。浅仓奈绪舀了一勺味噌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佐藤佑低头喝粥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搬家时的场景。
他开着那辆银灰色的进口车,去八王子接她。她的行李不算多,却塞满了后备箱——有她这些年的声优台本,有她攒了很久的漫画周边,还有一件长野县初中的校服外套,那是她和他定下约定的那天穿的。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他把她的行李箱搬进卧室时,笑着说。
浅仓奈绪的眼眶当时就红了。
上午,佐藤佑去工作室赶稿,浅仓奈绪则留在公寓整理房间。她把两人的衣服分门别类地叠好,放进衣柜;她把他散落的漫画原稿和画具收拾整齐,摆在书桌的一角;她在阳台的花盆里种上了几株小雏菊,那是佐藤佑最喜欢的花。
午后的阳光正好,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着佐藤佑的旧画稿。画稿里有长野的麦田,有风吹过的稻浪,有戴着草帽的少年,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那是她。
原来,他早就把她画进了自己的故事里。
傍晚时分,佐藤佑提着一兜食材从工作室回来。他刚进门,就被浅仓奈绪扑了个满怀。她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我今天翻到了你的旧画稿。”
佐藤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失笑。他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那都是以前画着玩的。”
“才不是。”浅仓奈绪抬起头,眼里闪着光,“画里的少女,是我对不对?”
佐藤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新宿繁华的夜景。浅仓奈绪挽着佐藤佑的手臂,一起在厨房忙碌。他切菜,她洗菜;他炒菜,她在一旁递调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伴着两人的低语,在小小的公寓里回荡着。
晚餐是简单的寿喜烧,锅里的牛肉滋滋作响,裹着蛋液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浅仓奈绪看着佐藤佑,忽然想起十三年前在长野的麦田里,他说:“等我画出五部动画化的作品,就娶你。”
如今,约定已成真,他们终于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烟火人间。
夜深了,浅仓奈绪靠在佐藤佑的肩头,看着窗外的星空。他手里拿着一本没画完的漫画原稿,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着。
“以后,我们的故事,会画成漫画吗?”她轻声问。
佐藤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会。”
“故事的名字,就叫《雪落时的约定》。”
窗外的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却吹不散公寓里的暖意。
新宿的夜,很长。
属于他们的,细水长流的日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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