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冬日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敖理博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紫砂茶杯还冒着热气，袅袅茶香混着实验室传来的淡淡试剂味，漫过整间办公室。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澳门那边的助理打来的。敖理博放下手里的文件，指尖划过屏幕，声音带着几分沉稳：“人找到了？情况怎么样？”
“敖总，找到了。”助理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笑意，语速也快了几分，“这孩子看着叛逆，心肠却不坏。刚才撞见他帮一个被欺负的群演出头，把三个混混都吓跑了。”
敖理博的眉头微微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哦？他怎么吓跑那些人的？”
“听着挺有意思的，”助理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那小子没动手之前，先吼了一嗓子。我听着耳熟，仔细辨了辨，居然是一口地道的无锡话——‘你们这帮小赤佬，再不走，老子让你们爬着出这条巷子！’”
无锡话？
敖理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马思成，苏晚晴姐姐家的孩子，按说该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怎么会说一口地道的无锡话？而且那语气里的熟稔，绝不是临时学来的。这里面，怕是藏着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挂了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片刻后，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沉了几分：“让贺银成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几分钟，贺银成就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合作方案，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透着严谨：“找我有事？”
“坐。”敖理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刚才助理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这孩子的无锡话说得地道，不像是现学的。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帮我查一查他的身世，尤其是他父亲那边的情况。”
贺银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和敖理博是搭档，后来又一起创业，这么多年，敖理博很少对一个晚辈的身世如此上心。他点了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苏晚晴姐姐的丈夫姓马，这是已知的信息。贺银成直接调取了相关户籍资料，指尖在屏幕上一顿，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有意思了。”贺银成抬眼看向敖理博，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马思成的父亲，马国梁，祖籍确实是重庆，但他本人，是土生土长的无锡人。”
他把平板电脑推到敖理博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马国梁的户籍信息：出生地，江苏无锡；籍贯，重庆合川；十八岁之前，一直住在无锡南长街的老巷子里。
“马国梁年轻时离开无锡，去重庆打拼，后来就在那边定居了。”贺银成补充道，“看这资料，他在无锡还有不少亲戚。想来，马思成的无锡话，就是跟着他父亲学的。”
敖理博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心里的疑团豁然开朗。
难怪马思成会说无锡话，原来是家学渊源。想来马国梁在重庆定居后，也没少教儿子说家乡话，只是苏晚晴大概没把这茬放在心上，才没跟他提过。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么说来，这孩子也算半个无锡人。骨子里的那份韧劲，倒有几分无锡人的倔劲。”
贺银成笑了笑，合上平板电脑：“这下明白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虽然叛逆，但骨子里是善良的。这次在澳门帮人出头，就看得出来。”
“嗯。”敖理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是块璞玉，就是蒙了层灰。等把他带回来，得好好打磨打磨。”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让助理在那边多照看着点，别让那孩子再惹上什么麻烦。另外，查一查马国梁当年离开无锡的原因，说不定，能帮马思成解开一些心结。”
贺银成应了声好，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敖理博：“你打算怎么帮这孩子？”
敖理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里透着笃定：“他不是喜欢当群演吗？无锡那边，正好有个影视基地的项目在谈。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出路。”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谁也没料到，一句偶然听见的乡音，竟牵扯出一段尘封的身世。而那个在澳门的冷巷里，用无锡话警告混混的少年，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即将因为这缕乡音，悄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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