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东京深夜,酒吧里的爵士乐混着酒精味,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见吉悠攥着手机站在吧台角落,指尖冰凉——她是来给男友高桥凉送夜宵的,手里还提着刚从便利店买的关东煮,汤面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可眼前的画面,却让那点热气瞬间结成了冰。
舞池边的卡座里,高桥凉正侧着头吻一个陌生的卷发女人,女人的手缠在他的颈间,笑得花枝乱颤。他腕上戴着的那块手表,还是见吉悠上个月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说是庆祝他转正的礼物。
见吉悠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关东煮的盒子“啪”地掉在地上,热汤洒出来,溅湿了她的帆布鞋。
声响不大,却足够让卡座里的人回头。高桥凉看见她的瞬间,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悠你怎么来了?”
卷发女人也愣了愣,随即挽住高桥凉的胳膊,挑衅似的看向见吉悠,嘴角勾着轻蔑的笑。
见吉悠没说话,只是摘掉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酒吧的霓虹灯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映得她的眼睛红得吓人。她在juu工作室做后勤统筹,惯常是温和妥帖的样子,连跟人争执都很少,可此刻,她看着高桥凉慌乱的脸,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疼得发僵。
“我怎么来了?”见吉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淬了冰的冷意,“我来给你送夜宵啊,高桥君。”
高桥凉的脸更白了,伸手想去拉她:“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见吉悠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目光扫过他和卷发女人交缠的手臂,“只是喝多了?只是逢场作戏?高桥凉,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想起自己加班到深夜,他说忙着应酬不能来接,却在这里和别的女人调情;想起她省吃俭用给他买手表,他转头就带着别的女人来这种高档酒吧;想起前几天他还抱着她说,等工作室的项目结束,就带她去见父母。
那些甜言蜜语,此刻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卷发女人嗤笑一声,搂紧了高桥凉的胳膊:“凉,你女朋友脾气好大啊,不过是出来玩而已,至于吗?”
“你闭嘴!”见吉悠猛地抬眼,看向那个女人,眼神里的锐利,让对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高桥凉急了,推开女人,上前一步:“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原谅?”见吉悠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高桥凉,我在工作室熬夜整理画稿、统计物资的时候,你在陪别人喝酒;我攒钱给你买礼物的时候,你在给别人买花;我规划着我们的未来的时候,你在和别人暧昧不清。你告诉我,我怎么原谅你?”
她的话音未落,抬手就朝着高桥凉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酒吧里格外清晰。周围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吹起了口哨。
高桥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见吉悠的眼泪掉得更凶,却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说,“高桥凉,我们完了。从现在起,你我之间,一刀两断。”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高桥凉一眼,也没有理会周围的指指点点。高跟鞋踩在酒吧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像是在宣告一段关系的彻底断裂。
走出酒吧的那一刻,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见吉悠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眼泪砸在柏油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映着她单薄的身影,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
她想起和高桥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曾经以为的美好,只觉得心口的地方,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juu工作室的人还在等着她明天去整理物资,佐藤老师的续集还在赶稿,浅仓柚希还等着她教怎么登记画稿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可此刻,她只想蹲在这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哭完这场,就把所有的不堪和委屈,都留在这个八月的深夜里。
从今往后,她见吉悠,再也不是那个围着男友打转的小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