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陪护病房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徐萌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舒展,脸上带着产后的倦意。研发总监搬了张椅子守在床边,目光时不时落在摇篮里的小婴儿身上——浅褐色的瞳仁、卷翘的睫毛,还有那几缕亚麻色的胎发,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异域的精致。
叶承泽站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刚收到的国际号码。那是苏婉翻遍了旧物箱,从一本泛黄的相册夹层里找到的,字迹模糊,末尾还标注着“丹麦·叶明德”。叶明德,就是叶明远那个远赴丹麦的弟弟。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叶承泽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这是他第一次拨打国际长途,电话那头,是素未谋面的亲人,是解开孩子混血之谜的关键。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
绵长的忙音在病房里响起,研发总监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连摇篮里的婴儿似乎都安静了些。山叶屋 耕辛醉全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着十二月的凉意,叶承泽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沁出了薄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忙音戛然而止,电话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清亮的青年男声,带着明显的丹麦口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喂?你好?”
叶承泽愣了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喉咙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用流利的英语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好,我叫叶承泽,我从中国深圳打来的电话。请问你是叶明德的家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青年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哦,是的,我爷爷是叶明德,但他三年前去世了。 我是他的孙子eric ye。请问你是?”
eric ye。
叶承泽的心猛地一跳。果然是爷爷的弟弟的后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孩子,眼底泛起一层温热的光,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eric,我爷爷是叶明远,他是叶明德的哥哥。我们是家人。”
“叶明远?”电话那头的eric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等等,你是说我爷爷谈过的那位哥哥?是北京的那个人吗?”
叶承泽的眼眶瞬间热了。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远在丹麦的亲人,从来没有忘记过北京的根。
“是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是叶明远的孙子。eric,我今天打电话,是因为我的儿子刚出生,他是个混血宝宝。我们家里人查了很久,才想起爷爷还有个弟弟,在丹麦成家立业。”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研发总监靠在椅背上,看着叶承泽泛红的眼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电话那头的eric显然也愣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难以置信的声音:“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奶奶是丹麦人。我爸有一半中国混血,我有五分之一。所以说你儿子他遗传了我们家的隐性基因!”
叶承泽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原来是这样。爷爷的弟弟在丹麦娶了当地姑娘,血脉里的异族基因,隔了两代,悄悄藏在了他的身体里,又在他的儿子身上,显露了出来。
“谢谢你,eric,”叶承泽的声音带着释然的笑意,“你不知道,我们昨天有多震惊。现在终于弄明白了。”
“我也是!”eric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爷爷总是说我们有中国亲人。他想回国探亲,但是他晚年身体不太好。你能把你儿子的照片发给我吗?我真想要看看他。”
“当然可以。”叶承泽连忙应下,“等会儿我就发给你。eric,以后我们常联系。”
“好!”eric的语气格外雀跃,“我待会告诉我爸去。他会为中国亲人的消息感到高兴。下次你们来丹麦,你们一定来我们家做客!”
挂了电话,叶承泽还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脸上却漾着止不住的笑意。
研发总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好了,谜底解开了。没想到你们叶家,还有这么一段跨国的血脉渊源。”
叶承泽转头看向摇篮里的孩子,小家伙正睁着浅褐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阳光落在他的小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是啊,”叶承泽低声说,眼底满是温柔,“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血脉,终于又连在了一起。”
徐萌似乎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叶承泽脸上的笑意,轻声问:“怎么了?电话打通了?”
叶承泽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打通了。我们的儿子,是叶家跨越国界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