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雪越下越狂,鹅毛般的雪片被寒风卷着,狠狠砸在安永会计师事务所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楼办公室里,蒋思语刚对着空无一人的管道喊完儿子的名字,双腿还在发软,周睿正扶着她安抚,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撞开,大老板的助理小林脸色惨白,头发凌乱,雪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周睿!不好了!出大事了!”小林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连贯,“在、在10楼!楼顶窗外!那孩子那孩子又出现了!”
周睿心里“咯噔”一下,刚压下去的焦虑瞬间又冲到了顶点。蒋思语更是猛地站直身体,抓住小林的胳膊追问:“我儿子呢?桀桀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孩子没事,就是、就是太吓人了!”小林咽了口唾沫,眼神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大老板刚去楼顶露台抽烟,就看到那孩子扒在顶楼的护栏外,羽绒服被挂在了露台的晾衣杆上,就那么悬着!大老板当场就没站稳,直直倒下去了,现在还没醒!”
“晾衣杆?”周睿眉头拧得更紧。他知道顶楼露台是员工偶尔休息抽烟的地方,不知是谁违规装了根简易晾衣杆,没想到竟成了现在这局面。常桀的羽绒服厚重,挂在细细的晾衣杆上,稍有不慎就可能脱落,而孩子扒在护栏外,脚下是十层楼高的悬空,下面还积着厚厚的积雪,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蒋思语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拉着周睿就往外跑:“快!我们去10楼!去救桀桀!”
周睿连忙扶住她,一边快步往电梯口走,一边安抚:“表姐你别慌,越慌越容易出错,常桀现在没笑,说明他还稳定,我们赶紧上去,别刺激到他。”
电梯里的灯光明明灭灭,映着两人焦急的脸庞。蒋思语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里不停念叨着:“桀桀听话,千万别笑,妈妈马上就来”周睿则在心里盘算着,到了顶楼该怎么安抚孩子,怎么才能在不引发他情绪波动的情况下,把他安全拉回来。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10楼,门刚打开,就听到露台方向传来几声慌乱的呼喊。两人快步冲过去,刚推开露台的门,刺骨的寒风就裹挟着大雪灌了进来,瞬间把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
露台的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大老板仰面躺在雪地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几个同事正蹲在旁边焦急地呼喊,试图唤醒他。而露台的护栏外,常桀小小的身影正扒着冰冷的栏杆,上半身探在外面,红色的羽绒服果然挂在不远处的晾衣杆上,被风吹得来回摇晃,随时都有掉落的危险。
孩子只穿着里面的薄毛衣,小脸冻得发紫,嘴唇也微微发颤,却依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脚下白茫茫的城市,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险境。
“桀桀!”蒋思语心疼得浑身发抖,想冲过去又被周睿一把拉住。
“表姐别过去!”周睿压低声音,“你现在冲过去会吓到他,万一他一笑,又瞬移了怎么办?”
蒋思语强忍着想冲过去抱儿子的冲动,眼泪掉得更凶,只能朝着常桀轻声喊:“桀桀,妈妈在这里,你别动,抓牢栏杆,妈妈马上就来接你,好不好?”
常桀听到妈妈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到蒋思语的瞬间,小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嘴巴撅了撅,带着哭腔喊:“妈妈,冷衣服挂在那儿,我够不着”
他说话的时候,小身子因为寒冷和委屈微微晃动了一下,扒着栏杆的小手也松了松。周睿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对着常桀做了个“别动”的手势,温和地说:“常桀,听话,先抓牢,别着急,我们会帮你把衣服拿下来,你千万别笑,一笑就会跑丢的,妈妈会担心的。”
常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抓紧了栏杆,只是那双大眼睛里还含着泪水,看得蒋思语心疼不已。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楼下赶来的保安,几个保安拿着安全绳和防滑垫跑了上来,看到护栏外的孩子,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周睿立刻安排:“你们先把大老板抬到温暖的地方,找医生过来看看,再把晾衣杆旁边的雪清理一下,别滑倒了。”
保安们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抬起晕倒的大老板往楼下走,其中一个保安留下来,慢慢朝着晾衣杆的方向挪动,想要先把常桀的羽绒服取下来。
可就在这时,常桀看到保安朝着晾衣杆走去,以为是要帮他拿衣服,小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不好!”周睿和蒋思语同时惊呼。
话音未落,常桀的身影又一次凭空消失在护栏外。蒋思语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雪地里,幸好周睿及时扶住了她。
“桀桀!”蒋思语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子的名字,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
而那件红色的羽绒服,还依旧挂在晾衣杆上,被寒风卷着,在漫天大雪中孤零零地摇晃。露台的雪地上,只留下凌乱的脚印和众人惊慌失措的身影。
周睿看着空荡荡的护栏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常桀的瞬移虽然随机,但似乎总在事务所的范围内,现在必须尽快找到他,雪这么大,温度越来越低,孩子只穿一件薄毛衣,长时间暴露在外面,很容易冻伤。
他扶着几乎崩溃的蒋思语,对着周围的同事和保安说:“大家分头找!每层楼的窗边、露台、楼梯间都看看,发现孩子立刻通知我,千万不要逗他笑,也不要让他情绪激动!”
同事们和保安们纷纷点头,冒着风雪开始在整栋楼里搜寻。蒋思语靠在周睿身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嘴里不停念叨着:“桀桀,你在哪儿?快出来吧,妈妈再也不怪你了”
风雪依旧肆虐,整栋事务所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晕倒的大老板被送去了附近的医院,而常桀的踪迹再次成谜,这场因瞬移能力引发的雪天惊魂,还在继续上演。周睿心里清楚,必须尽快找到常桀,否则一旦孩子在低温中出现意外,或者再次瞬移到更危险的地方,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