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啊真的好冷啊
冰冷刺骨的海水,裹挟着咸涩的绝望,如同贪婪的毒蛇,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腔、喉咙,疯狂掠夺着肺叶里最后一丝氧气。
身体沉重得不再属于自己,像一块被深海诅咒的礁石,被无形巨手冷酷地拖拽着,坠向那永恒的、无声的黑暗深渊。
意识在混沌与剧痛的撕扯中漂浮、溶解,最后的残像定格在沙滩上——那六个凝固的、被巨大悲恸撕裂的身影。尤其是友希那,那双映着冰冷月华的金色眼眸中,那份近乎透明的、纯粹的困惑,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而残忍地刺穿了他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最不堪的角落。
真好最后,我们还一起演奏了一次乐曲
当你平躺下来,我便成了河
结束了。就这样让星海接纳这残破的躯壳吧。
只是,友希那,我好久没有听到你的歌声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崩解,永恒的黑暗即将吞噬最后一丝光感的刹那——
啪!啪!啪!啪!
手腕!脚踝!肩膀!腰腹!甚至胸口!
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骤然传来数道磐石般坚定的抓握!它们是如此的温暖
不是幻觉!不是一双手!不是两双!而是六双,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磅礴力量,如同从绝望深渊最深处伸出的救赎之锚,带着撕裂黑暗的决心,死死地、不容抗拒地扣住了他急速下沉的躯体!
一股沛然莫御的、向上的托举力轰然爆发!
“呃——咳!咳咳咳!” 朝斗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从溺毙的轨道上拽离,上半身猛地破开水面!咸腥冰冷的海水混杂着生理性的灼热泪水,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肺部如同被烈火炙烤又瞬间塞满冰渣,每一次痉挛般的吸气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灭顶的眩晕。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
混乱中,他本能地、艰难地眯起蜇得刺痛的眼睛。
视野模糊,幽暗的海面在月光下起伏不定。然而,他感知到的世界却无比清晰,温暖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如同最忠诚的骑士,用血肉之躯在冰冷的海水中筑起了一座环绕他的、密不透风的堡垒!
海浪凶猛地拍打着他们,试图瓦解这脆弱的防线,但他们却像生了根的海岩,纹丝不动!
手臂交织成的生命之网,将他牢牢地、绝望地托举在窒息与生存的边界线上。
“谁?” 他试图发声,喉咙却像被粗粝的砂石反复摩擦,挤出的音节破碎嘶哑,瞬间被海浪吞噬。
没有言语的回答。
只有一片压抑的、被呜咽的海风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啜泣声,如同濒死幼兽在寒夜中发出的哀鸣,此起彼伏地在他耳边炸响,重重敲击在他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就在这时!
一道纤细却蕴含着火山般爆发力的身影,猛地挣脱了托举的阵列,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一双纤细的手臂带着海水的冰凉,却又从骨子里透出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带着毁灭般的决绝,死死地、死死地缠绕住他的脖颈!整个身体的重量和力量都毫无保留地压在了他的背上!
深灰色的长发湿透,冰冷地贴着他的脸颊、颈侧,散发着咸涩的海腥味,却也缠绕着一缕独属于她的、清冷又执拗的气息。
她的脸深深埋进他冰冷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熔岩,带着灼穿灵魂的温度,瞬间烫烙在他被海水浸透的皮肤上!
那泪水与冰冷的海水交融,早已分不清界限,却比海水更咸涩,比火焰更滚烫!她的身体在他背上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战栗都传递着比冰冷海水更深邃、更刺骨的痛苦——那是失而复得的巨大恐惧,是后怕到极致的崩溃,是愤怒于他自我放逐的悲恸!
是友希那!
无需确认,无需怀疑。这气息,这足以勒断呼吸的拥抱,这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崩溃哭泣,只属于她。
而更让朝斗感到情绪波动的是,他看到了!他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眸,星海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友” 朝斗喉咙哽咽,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他艰难地抬起一只冰冷僵硬的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她湿透的、贴在颈侧的灰色发丝。
回应他的,是更紧、更致命般的拥抱!那双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勒得他颈骨咯咯作响,胸腔的空气被狠狠挤压出去!
她仿佛要将自己每一寸骨骼都熔铸进他的身体里,仿佛只要一丝一毫的松懈,他就会像指间的流沙,再次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沉入那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她的呜咽被汹涌的海浪声吞没,但那勒入骨髓的力道,却像最尖锐的锥子,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所有自以为是的“温柔”,彻底凿穿、粉碎!
朝斗的心,在这一刻,被这滚烫到近乎暴烈的拥抱彻底熔穿了。那层名为“保护”实则“伤害”的坚冰外壳,在这份沉重如山、炽热如岩浆的真实情感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雾,瞬间蒸发殆尽,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
仿佛收到了无声却不容抗拒的号令,周围那些身影也动了!
都带着泪水和无法言喻的心痛,用更宽厚、更沉稳的手臂和怀抱,从外围加固着这个由泪水、体温、颤抖和绝对守护构成的巨大“茧房”!
是她们!是rosaria的她们,自己虽然有些难受,但都看见了。
这不是救援。
这是解放!以禁锢带来的解放!是用血肉与灵魂浇筑的堤坝,是情感洪流汇聚成的生命锁链!不容置疑!不容逃离!不容他再以任何形式伤害自己、伤害她们!
朝斗的身体在无数力量的包裹下僵硬着,几乎要被这汹涌的爱与悲伤揉碎。四面八方传来的温暖力量如此霸道,如此沉重,几乎压垮了他残存的意志。
耳边是压抑的、交织在一起的哭泣风暴,如同悲怆的交响乐,撕扯着他的神经。他想说“我没事”,想挤出“别哭”的安慰,想编写个拙劣的“意外落水”谎言
但所有的词汇都像被冻僵在舌根,被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和汹涌的情感彻底堵死。
泪水,终于再也无法囚禁。
不是委屈,不是恐惧,而是被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灼热到足以焚毁灵魂的爱彻底击垮的、迟来的、彻底的崩溃,压抑已久的呜咽,第一次从他痉挛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微弱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呜呜”
这声呜咽,像一把生锈却无比锋利的钥匙,瞬间捅开了所有人情感的闸门!
啜泣声骤然放大,汇聚成一片悲伤的海洋,几乎要将海浪声都淹没!
“为什么” 一个带着浓重哭腔、却异常清晰、带着心碎质问的声音,穿透了海浪与哭泣的帷幕,在朝斗耳边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锤落下。
是纱夜。
她那只抚在他脸上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指尖的灼热仿佛要烙进他的皮肤。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法理解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伤害:
“朝斗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为什么要偷偷做这种事?我们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啊!你的病你的时间你自以为是的告别!”
这句话,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日菜压抑的情绪。
“就是啊朝斗!” 日菜带着浓重鼻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她紧紧抱着朝斗的腰,声音里是孩子般纯粹的、被欺骗后的不解和撕心裂肺的心碎,
“就算就算你终究会会离开我们,这也是骗不过去的谎言啊!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黑暗?为什么要让我们在最后最后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里还要被你的谎言蒙在鼓里?!这比知道真相更痛啊!弟弟!” 她最后的称呼带着泣血的控诉。
海风呜咽,如同天地也在悲鸣。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在为这场悲剧伴奏。
原来,谁都知道了自己终究是干了一件傻事。
朝斗低着头,在大家的拥抱中,彻底对着大家投降。
众人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挽歌。朝斗被这爱的枷锁紧紧禁锢,感受着脸上纱夜颤抖指尖传递的灼痛,听着日菜直白到残酷的质问,灵魂仿佛被寸寸凌迟。他徒劳地张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只能吐出来几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发现了我在做这种事?”
就在这片悲恸欲绝中。
“是是我发现的。”
一个嘶哑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撕裂般的痛楚,却又无比清晰、如同惊雷炸响的声音,骤然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这声音是如此陌生——因为它久违了!又是如此熟悉——因为它来自灵魂深处!
瞬间,压过了所有海浪的咆哮与呜咽的悲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僵住了!连此起彼伏的哭泣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道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将人灼穿的震惊,齐刷刷地、死死地聚焦在紧紧抱着朝斗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的友希那身上!
“诶友希那,你的失声”莉莎感到一丝惊讶。
只见友希那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海水和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肆意横流,那象征隔绝的黑色口罩早已不知所踪。
那双曾一度死寂的金色眼眸,此刻却如同在灰烬中重燃的熔金!里面燃烧着剧烈的痛苦、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一丝尘埃落定般的、沉重的释然微光。
她看着朝斗近在咫尺的、同样布满泪水和海水的、写满惊愕与痛苦的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用那刚刚冲破沉默牢笼、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坚定力量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泣血的宣告:
“是我我一直在看着你。”
每一个字都像从撕裂的声带中艰难挤出,带着生理性的剧痛,却清晰地、重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
她深吸一口气,咸涩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灼痛的喉咙,却让她眼中的熔金燃烧得更加炽烈:
“从昨晚你在客厅弹唱那首《说的再多你也不懂》当最后的音符落下我就明白了。” 友希那想哭,但她强迫自己睁大那双眼眸,死死锁住朝斗的灵魂。
“你唱的哪里是歌?分明是蘸着血泪写下的诀别书!是绝望的哀鸣!是自以为是的‘温柔’的残忍!每一个颤抖的音符嘶吼着‘不懂我’!实则代表着【不要懂我】,每一个压抑的转调都在尖叫着‘让我独自离开’!朝斗你的音乐从来骗不了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倾吐出来:
“我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是我如果我站在你那绝望的悬崖边我会不会也选择同样的路?用沉默筑起高墙用谎言推开所有伸来的手然后独自一人坠入永恒的黑暗?”
她用力地摇着头,湿透的灰色长发甩出冰冷的水珠,如同她破碎的幻想。
“不!朝斗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推开只会让留下的心碎成再也拼凑不起来的齑粉!只会让爱我们的人余生都活在‘为什么没能拉住他’的悔恨炼狱里!这种‘温柔’是淬了毒的刀!是最残忍的背叛!”
友希那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虚伪、直抵生命本真的磅礴力量,在冰冷的海面上回荡:
“所以我‘听’懂了但我选择了沉默。不是认同是害怕惊走了你这只想要独自舔舐伤口、然后悄悄消失的傻猫。”
“傻猫”朝斗笑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友希那你可是最喜欢猫的,怎么会说傻猫呢?”
“因为朝斗!你很傻,但我仍然非常喜欢你!”
“”
“我喜欢你!我在乎你!朝斗所以请不要再说什么,没有人了解你了你永远都是rosaria的一份子,除非,你不喜欢我们!”
她眼中熔金流淌,带着深沉的痛惜,“我不敢睡也不能睡!我像个疯子拍醒了莉莎拽起了沙绫敲开了有咲的门叫醒了我能找到的、在乎你的人,也可能是你在乎的人”
“我们像一群守着即将熄灭烛火的绝望信徒守在你的门外守着那扇隔绝生死的门我们怕怕一眨眼你就真的变成一缕抓不住的烟”
她顿了顿,看向周围同样泪流满面、眼中带着震惊与了然的同伴们,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
“然后我们跟着你像影子一样跟着你穿过沉睡的街道看着你一步一步像走向祭坛的羔羊走进这片想要将你彻底吞噬的冰冷坟墓”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朝斗,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所有的隔阂、冰冷、不解都已消融殆尽,只剩下最深切的理解、痛彻心扉的怜惜和不容置疑的守护:
“朝斗你肯定曾经想过我们会不会因为你的病而情绪崩溃我现在用这刚刚找回的声音回答你”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却振聋发聩地宣告:
“不会!永远——不会!”
友希那用力地喊道。
因为rosaria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踽踽独行的舞台!痛苦应该由我们一起分担!离别更应该在爱的阳光下坦然道别!用谎言铺就的终点是对我们所有人最深的侮辱和伤害!”
“友希那” 朝斗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最真实情感、如同熔金般炽热的眼眸,听着那失而复得、字字泣血却又充满力量的灵魂呐喊,那道由恐惧、孤独和谎言筑起的高墙,终于彻底崩塌!
积蓄的洪流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他再也无法支撑,像一个在无边沙漠中跋涉多年、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又像一个犯下弥天大错、终于得到赦免的孩子,将额头重重地、绝望地抵在友希那被海水浸透的、剧烈起伏的肩膀上,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恸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我不该这么蠢这么自私我不该做傻事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呜啊啊啊——!!!”
这迟来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崩溃,反而像一道宣泄的闸门,让紧紧抱着他的众人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寸。
那令人窒息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沉默和压抑到极致的悲伤,终于被这汹涌澎湃的泪水冲刷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名为“释放”和“联结”的空气。
“没事了朝斗没事了都过去了” 莉莎哽咽着,声音颤抖,却无比温柔地,一遍遍轻拍着他冰冷湿透、仍在剧烈颤抖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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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在这里别怕我们抓住你了再也不会松手了” 沙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额头依然紧紧抵着他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笨蛋朝斗大笨蛋吓死我们了你要是敢再随便消失我我就再也不‘噜’了!” 日菜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埋怨着,环抱着他腰的手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纱夜的手依然轻柔地抚在朝斗湿冷的脸上,指尖带着无尽的包容和心痛,温柔地、一遍遍地拭去他汹涌而出的、混合着海水与悔恨的泪水,无声地诉说着姐姐的守护。
就在这片泪水的汪洋与劫后余生的喘息中,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浓重鼻音和撕裂般沙哑的哼唱,如同寒夜中第一颗挣扎着钻出云层的星辰,微弱却无比倔强地在呜咽的海风中飘荡起来:
“任我流吧层层冰川”
是友希那!
那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甚至带着气音和破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执着地哼唱着《河》那熟悉的、承载了太多情感的旋律。
这声音是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海浪拍碎,却像一道微弱却刺破绝望夜幕的星光,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瞬间点亮了所有人灰暗的心房!
莉莎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没有任何犹豫,用同样哽咽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加入了这灵魂的合唱:
“亿年换几寸”
沙绫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更凶猛的泪水,用带着哭腔却努力稳住节奏的起伏。
“我也宁愿这么盼!”
有咲抿紧了发白的嘴唇,温柔的哼唱哼唱,带着抚慰的力量,流畅地加入,填补了和声的空白。
“等到昏黄,等到痴傻”
纱夜和日菜紧紧依偎着朝斗,用同样颤抖却充满温柔的声音,轻轻哼唱着悠扬的和声线条,如同守护的羽翼
“等着公主吻青蛙”
甚至紧紧抱着朝斗的冰川夫妇,也发出了低沉而浑厚、充满抚慰力量的鼻音哼鸣,如同大地最沉稳的回响
没有璀璨的舞台灯光,没有震撼的音响设备,没有精致的乐器。
只有呜咽的海浪作为最原始、最宏大的背景音,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紧紧相拥,用最原始的本能,用被泪水浸透、被恐惧撕裂、又被希望粘合的嗓音,哼唱着同一首歌的片段。
每一个破碎的音符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带着心碎后达成理解的释然,带着最纯粹、最炽热的渴望——将彼此的温度,将这份在绝境中淬炼出的羁绊力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怀中这个濒临崩溃的灵魂!
这不成调的、破碎的、带着哭腔和嘶哑的集体哼唱,却比任何辉煌的交响乐都更直击灵魂深处!
它是rosaria剥离一切外在形式后,最本真、最强大的灵魂之声!
是名为“羁绊”的奇迹在死亡深渊边缘迸发出的、足以照亮永恒的最强音!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朝斗那撕心裂肺的恸哭,在这温暖而无比坚定的灵魂合唱包围中,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他感受到了!
他终究,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他终究,是个没有过去的少年。
他终究,是个没有未来的乐手。
但他的人生,却在昙花绽放的一刻,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撕破成熟的伪装,朝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舒服痛快地哭着。
那几双依旧死死抓握着他、传递着滚烫生命热度的手!那紧紧贴着他、仿佛要将他冰冷躯体捂热的颤抖身体!
那虽然破碎嘶哑、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情感力量的哼唱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而温暖的生命洪流,正从四面八方的拥抱中,透过冰冷湿透的衣物,透过僵硬的皮肤,霸道而温柔地涌入他那颗早已被绝望寒冰冻结、濒临停止的心脏!
这暖流是如此汹涌!如此霸道!它如同初春最炽热的阳光,带着融化万物的决心,疯狂驱散着盘踞在他心底每一个角落的、因那场舞台事故和死亡阴影而滋生的刺骨寒意!
它猛烈冲刷着那名为“孤独”和“恐惧”的万年冻土,坚冰在暖流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却清晰的皲裂声!
“我我要上【舞台】上!表演!”
“表演!表演!”
朝斗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唔——!”
但是,命运总是会给你当头一棒。
朝斗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那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电光火石幻象——震耳欲聋的爆鸣、疯狂闪烁失控的灯光、令人魂飞魄散的失重坠落感,还有鼓上跳跃的电流——再次如同最阴毒的冰蛇,带着狞笑缠绕上来!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捂住耳朵,想要蜷缩身体逃离!
然而!
就在他肌肉绷紧、意图退缩的千分之一秒内!
友希那死死勒紧他脖子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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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莎如同焊在他胳膊上的手!
沙绫用力抵住他肩膀的额头!
有咲埋在他胸前、传递着呼吸起伏的脸颊!
纱夜温柔却坚定抚在他脸上的手!
日菜死死抓着他衣角的小手!
那些如同磐石般的支撑力量!
所有的温暖!
所有的力量!
所有的守护!
所有的羁绊!
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紧!如同一个由最纯粹的爱与生命意志铸成的、坚不可摧的熔炉!将他牢牢地、密不透风地包裹其中!
那狰狞扑来的冰冷幻影毒蛇,甚至来不及发出得意的嘶鸣,就在这骤然爆发、名为“rosaria”的温暖洪流与生命熔炉中,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汽化!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朝斗那颗被温暖洪流彻底浸润、被爱与羁绊重新点燃的心脏深处,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如同枯萎的巨木逢春!
“我们陪伴着你!朝斗!”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托举的溺水者!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绝望的灰烬被彻底吹散,被泪水洗涤得异常清澈,此刻如同暴风雨后洗练过的夜空,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微光!
带着一种浴火重生后的、不容置疑的觉悟与力量!
“我” 朝斗的声音依旧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拥抱新生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不再依靠任何人的手臂支撑,用自己的双脚,在冰冷依旧、却再也无法将他吞噬的海水中,在无数道交织着担忧、期待、狂喜与无尽怜惜的目光注视下,稳稳地站了起来。
海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紧贴身体的衣角不断滴落,在月光下划出短暂的水痕。但他站得笔直,脊梁挺立,如同风暴肆虐后,在断壁残垣中依旧傲然指向苍穹的劲松!海水只能浸透他的衣衫,却再也无法淹没他的灵魂!
rosaria,在这一刻,于冰冷刺骨的海水炼狱中,于泪水和血性交织的洗礼里,于绝望与救赎的浴火中,涅盘重生!
尝闻凤凰之灵,其羽赤若燃薪,其鸣清越彻云若亡于冥潮之中。赤焰凝而为骨,冰海淬以成魂。
终是沧溟倒卷,星月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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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来加群畅聊噢,现在涉及到第二卷的内容喽,说不定你提的建议就会成为作者参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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