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至死不渝(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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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朝斗被紧急送回医院后,便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诊断结果冰冷而残酷:身体机能全面恶化,生命已进入不可逆转的倒计时。仪器上那些起伏的线条和跳动的数字,不再是生命活力的象征,而是无情流逝的沙漏刻度。

根据计算估计,朝斗最多也就保持这种状态五天,强行拉着朝斗的这条生死线,也无法挽救全身的机能衰败。

有种说法是,这个状态反而是对病人的一种折磨,所以很多人再考虑到患者治疗费用之后,选择无奈地与病人告别。

也就是说,现在是悲痛地断掉电源,让朝斗少受一点痛,就这样离去,还是说,再吊着这一口气。

不管选什么,都好像在拷打她们的内心,于公而言,选择前者似乎才是对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率先提出来结束朝斗的生命。

这个消息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每一个关心他的人心上。

rosaria的其余人在病房外沉默地聚在一起。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悲伤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在每个人的眼底和呼吸之间。

“朝斗,甚至还留着那抹微笑。”有咲默默地说道。

“我们说好的”友希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金色的眼眸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我们要笑着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莉莎用力点头,抬手抹去眼角不受控制滑落的泪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朝斗他肯定最讨厌看到大家哭哭啼啼的样子了。他一定希望我们记住的是闪耀的舞台,是开心的笑容。”

有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可就是忍不住” 沙绫靠在她身边,无声地握紧了她的手,给予微弱的支撑。

纱夜和日菜站在一旁,姐妹俩的手紧紧相扣。

纱夜的脸上是近乎僵硬的平静,只有那过于挺直的脊背和紧抿的嘴唇,显示出她正用尽全力压制着内心的风暴。

日菜则红着眼眶,努力地吸气,试图将汹涌的泪水逼回去,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不能哭…朝斗弟不喜欢…他肯定会说我不噜的。”

病房的门开了又关,短暂的探视时间里,小小的空间被温暖而悲伤的关切填满。glow的五人来了,美竹兰看着病床上安静得仿佛只是沉睡的朝斗,想起那个暴雨天自己对着病房窗户的呐喊,喉咙像被堵住,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宇田川巴的拳头攥得死紧,青叶摩卡脸上惯常的慵懒被沉重取代,上原绯玛丽和羽泽鸫小声地啜泣着。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们的教导!”

香澄,育美、多惠和一里在黄昏时刻也来了。事到如今哪怕是香澄也挤不出“朝斗前辈只是睡着了!睡饱了就会醒的!”这种乐观的话。

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多惠看着那些复杂的仪器,眼神茫然又难过。而一里,她只是远远地、怯怯地看着,那个曾坐在秋千上温和地告诉她“害怕很正常”的前辈,此刻却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安静得可怕。

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悲伤让她缩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

“朝斗前辈是不是再也吃不了可乐饼了”育美突兀地问了一句,只是加重大家的悲怆。

没有人能一直停留,白天的喧嚣与关切随着夕阳一同褪去,医院走廊的灯光变得清冷而漫长。

入夜,病房里只剩下冰川姐妹。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嘀嗒”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朝斗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他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与舞台上那个燃烧生命歌唱、笑容灿烂的身影判若两人。

“日菜,你回家吧。”纱夜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刻意维持的冷静,“明天你再来换我。我我是姐姐,理应留在这里照顾他。”

日菜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对姐姐的顺从,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反抗:

“姐姐!现在说谁是姐姐还有什么意义?对朝斗弟来说,我们都是他的姐姐!没有区别!”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姐姐你也一样会害怕吧!”

纱夜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和直指内心的话语震了一下。她看着日菜眼中那份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悲伤,那份强撑的冷静外壳瞬间出现了裂痕。

是啊,在这种绝对的、无法挽回的离别面前,所谓的“长姐责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们都是被命运推到了悬崖边的人,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好。”纱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妥协的沙哑,“那我们轮流。你先去休息,下半夜你来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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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菜咬着嘴唇,看着纱夜眼底深重的疲惫,最终点了点头。

她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朝斗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一个梦。

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朝斗姐姐要去睡一会儿,注意噢,是日菜姐!纱夜姐会留在这陪着你的噢,我也很快就回来陪你你要乖乖的哦”

说完,她直起身,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才一步三回头地、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将走廊的光线隔绝在外。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单调的“嘀嗒”声,以及纱夜自己沉重的心跳。

纱夜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缓慢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朝斗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指节清晰,皮肤苍白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这双手,曾经那么灵活地拨动琴弦,迸发出震撼人心的旋律;曾经那么温暖地握住她和日菜的手,在陌生的黑夜里给予她方向。

而现在,它只是无力地、冰冷地躺在她的掌心。

纱夜的视线模糊了。

纱夜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自从那天烟火大会结束后,她很少会在很多人面前哭泣。

但是当这间房间只剩下了她自己的时候

积蓄了一整天的泪水,终于在这个只剩下她和朝斗的寂静深夜里,无声地、汹涌地决堤。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为什么”

她握着那只冰冷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它,却只是徒劳。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朝斗”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我身为姐姐究竟能为你做什么?”

自责的潮水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画面,此刻不受控制地疯狂涌现。

她是否有为朝斗做过什么?

“都是我的错”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如果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那么软弱没有和日菜走散,没有一个人傻傻地站在路边哭你就不会看到我你就不会为了帮我们找日菜更不会为了救她”

她的眼前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烟火大会的夜晚。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映照着陌生而拥挤的人潮。

她小小的身体被人流推搡着,与日菜失散的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陌生的面孔,束缚的浴衣,让她寸步难行。

高耸的人墙隔绝了她的视线,绝望和无助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像个真正迷路的小孩一样,窝在路边,委屈地哭了出来。

蓝发的女孩,孤独地哭泣在喧嚣的烟火之下。

然后他就出现了。

那个陌生的男孩,黑发蓝眼,像星辰大海一样纯净的眼睛里带着关切和好奇,歪着头问她:

“你怎么了嘛?为什么要在这哭呢,烟火不好看嘛?”

那一刻,仿佛是命运伸出的援手。他的出现,驱散了她内心的惶恐,也将她推向了另一个深渊的起点。

“是我是我把你卷进来的”纱夜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自责,“如果不是为了帮我找日菜,你就不会登上那个危险的烟花发射台不是为了救日菜,你就不会被烟花击中就不会失忆就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

她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握着朝斗的手更加用力,仿佛想抓住什么正在飞速流逝的东西。

“你明明明明可以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朝斗毫无血色的脸,“你那么聪明,那么有才华你的父母他们”

她想起了那个始终未解的谜团,那个朝斗失忆前口中“管束严厉”的父母,那个在信息中显示“已去世多年”的矛盾。

她曾想过,等朝斗再长大些,等他恢复记忆,或许可以一起去寻找答案。同时也有私心,不想让朝斗的过去追上现在,然后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这是一种小孩天生有的占有欲,纱夜很明白,自己对朝斗就是存在着一种占有欲,占有欲作祟下,她将帮朝斗寻找过去这一项决议推到了以后。

但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关于他失忆前的所有故事,他真正的过去,他曾经的快乐与烦恼,都将随着他的离去,永远埋葬在未知的黑暗里。

甚至朝斗病死之际,他的家人都找不到他。

“朝斗”纱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深深的迷茫,“如果如果没有遇见我没有遇见日菜你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她自己的心。她找不到答案。她只知道,那个烟火大会的夜晚,那个在路边哭泣的女孩,成为了改变这个男孩一生轨迹的、无法逃脱的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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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原点,最终引向了这张冰冷的病床,和这令人心碎的、无声的守夜。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纱夜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泣。

她握着弟弟冰冷的手,将脸深深埋进洁白的被单,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自责和无尽的“如果”都埋葬在这片死寂的白色里。

命运的烟火,在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璀璨绽放,却也将最沉重的阴影,投射在了此刻这个漫长的、看不到黎明。

纱夜明白让朝斗这么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折磨着死去,是对朝斗的一种残忍刑罚,但是,人总是有念想,总是想着拖下去说不定就有救了呢?

朝斗,你…应该会笑着让我们忘记你吧让我们放弃你。

纱夜在发泄完感性的情绪冲动后,理性的一面占领了高地。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心电监护仪那规律而冰冷的“嘀嗒”声,此刻在她耳中不再是生命的象征,而更像是某种残酷的倒计时,是悬在头顶、缓慢切割神经的钝刀。

每一次“嘀嗒”,都像是在提醒她,她最珍视的弟弟,正在以一种毫无尊严、毫无意识的方式,被强行留在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落在了那些连接在朝斗身上的管线和仪器上。

透明的输液管里,维持生命的液体正缓慢滴落;鼻氧管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贴着他瘦弱的胸膛

这些本该是维系希望的东西,此刻在纱夜绝望的眼中,却扭曲成了束缚灵魂的锁链,是人为的、残忍的、延长痛苦的刑具。

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猛地攫住了她的心。

如果如果拔掉它们呢?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清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诱惑。

仿佛只要切断这些维系,那令人心碎的“嘀嗒”声就会停止,朝斗就能从那具被病痛折磨的躯壳中解脱出来,不再承受这无边的、无声的痛苦。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苍白的脸上,最后浮现出如释重负的平静。

能能做这种事的人,也只有她了毕竟到了白天大家来看望的时候,放弃治疗注定不会有人同意。

“诶?”

这个想法让纱夜浑身剧震!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让她几乎要惊跳起来。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依旧握着朝斗的手。

她在想什么?!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这无异于谋杀!是对她身为姐姐身份最彻底的背叛!

“不不行”她惊恐地低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用力摇头,试图将那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可那冰冷的“嘀嗒”声却像魔音灌耳,不断地将那个诱惑放大、拉近。

但是朝斗一定不想我们为他这样

她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床边那些复杂的仪器。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的主电源插头上,它们就插在离她不远的墙壁插座上。

那小小的插头,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成了潘多拉的魔盒,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一种混合着巨大痛苦、绝望、以及被那“解脱”念头蛊惑的冲动,在她体内疯狂冲撞。理智的堤坝在巨大的情感洪流冲击下,摇摇欲坠。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松开握着朝斗的手,去够那个插头!

只需要一瞬间只需要一瞬间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仿佛已经脱离了意志的控制,正缓缓地、僵硬地抬起,朝着那冰冷的墙壁插座伸去

视野里,朝斗安静沉睡的脸、冰冷的管线、闪烁的仪器屏幕、还有那个小小的黑色插头一切都变得扭曲、模糊,只剩下那“拔掉它”的念头在疯狂叫嚣!

朝斗还保留着那一抹微笑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墙壁,离那决定命运的插头仅有毫厘之距的瞬间——

“咔哒。”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纱夜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那股驱使着她的疯狂冲动瞬间被打断、冻结!她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巨大的后怕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为首的是朝斗的主治医生上原医生,而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位看上去地位更高的学者,看上去也像是医生,他看了看朝斗身上的仪器,和跪在地上的纱夜

“这就是那位命运不公的少年啊”

学者感叹了一句,上前检查起了朝斗的身体情况。

“博士,如果连您也无可奈何,那么这个少年的情况,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在这几天的治疗中,上原医生听说过这个少年的过往,因此他也不忍看到这样一颗璀璨宝珠的凋零。

纱夜怔怔地看着那位博士,她不敢期望,因为害怕期望会变成绝望。

“嗯嗯全身器官衰竭,体内甚至已经挂起了细胞因子风暴,这倒像是一根火柴丢掉密林之中,引发大火的样子。”

博士继续说着,上原和纱夜的心也都沉了下去,上原询问道,“也就是说还是没有办法吗?毕竟,细胞因子风暴如果是场身体里的大火的话,那器官衰竭就是往树木上泼油啊这加在一起,注定要把整片森林烧光”

“嗯是这样的这具身体的死亡似乎是注定的事情。”这位博士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但好像,也并不是无计可解只不过,可能需要演一场戏”

“博士?你是认真的?治病哪有演戏的?”

“这点,可能还要经过这个男孩家属的允许吧,比如,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的同意”

博士表情有些凝重,眼神中带有着一丝喜悦和急躁,看向了旁边的纱夜。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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