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你就来嘛!跟我一起演唱!不是说好一起去为世界带来笑容的吗?”
弦卷心眼睛一闪一闪,已经完全对这个东西着迷了显然而对于朝斗,不知为何他对于弦卷心的计划有着一种胆战心惊的慌乱,仿佛只要答应了,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自己也是真的愿意去与心一起,完成这个梦想终于在一阵权衡后,朝斗点了点头。
加长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弦卷宅邸的路上,车窗外是流动的都市夜景,斑斓的光晕在车窗上拖曳出长长的尾巴。车厢内异常安静,与来时心制造的“移动迪斯科球”氛围截然不同。
弦卷心抱着那个皮卡丘气球,歪着头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却似乎没有焦距。
她的小眉头微微蹙着,嘴里无意识地哼着一些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音节,显然还完全沉浸在刚才livehoe的冲击和自己刚刚立下的决心之中。
朝斗坐在她对面,同样沉默。红色的眼眸低垂,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livehoe里那种躁动的空气和密集人群的温热触感,耳朵里也仿佛还在回响着凑友希那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和台下狂热的呼喊。
音乐作为微笑的“放大器”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从纯粹的逻辑和效率角度来看,这确实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音乐的传播不受地域限制,可以通过录音、网络、现场演出等多种形式无限复制和扩散,理论上确实能指数级扩大影响范围。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似乎正在与某种巨大命题搏斗的少女,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同意你的想法。通过音乐来传递快乐,是目前可行性最高的方案。”
心猛地回过神,眼睛一亮,像被点燃的小灯泡:“对吧对吧!朝斗你也这么觉得!happy decision!”
“但是,”朝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甚至有些冷酷,“我们目前缺乏所有必要的资源和技术。作词、作曲、编曲、演奏、演唱这些都需要专业的知识和技能。你和我,”
他指了指自己和心,“在这方面,我们知识储备几乎为零,我们应该都不会吧”
他拿出那个平板电脑,快速调出通讯录:“是否需要我现在联系父亲提供的资源库,聘请顶尖的音乐制作人、词曲作者和声乐老师?这是最高效的解决路径。”
他的思维模式一如既往,直奔“解决问题”的核心。
“不要!”心却立刻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她坐直身体,表情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朝斗从未见过的执拗,“歌一定要是自己写出来的才行!里面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词语,都必须是从这里——”
她用手指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真正流淌出来的情感!这样才能传达到别人的心里!让别人感受到真正的happy!让别人做的音乐,那是别人的happy,不是我的!”
“技术不是关键,情感才是!”
她的逻辑简单又纯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朝斗看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准备按下呼叫键的手指停顿在了半空。
他理解。
对于心来说,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传递笑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比结果更重要。外包确实违背了她的核心原则。
“我明白了。”他缓缓放下平板,“那么,你计划如何开始?”
“嗯”心再次陷入了沉思,小脸皱成了一团,“我需要需要好好想一想!需要非常非常认真地想!该用什么词,什么样的旋律,才能最好地表达出‘笑容’的感觉”
她忽然握紧小拳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闭关’!”
“闭关?”朝斗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去玩了!也不玩躲猫猫了!”心一脸严肃地宣布,“我要集中所有的精神!所有的happy能量!来思考创作的事情!直到我想到最棒的歌词和旋律为止!”
听到“不出去玩了”这几个字,朝斗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长长地、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席卷了他疲惫的神经。
终于可以暂时告别那些过山车、鬼屋以及可能存在的任何意想不到的‘happy adventure’了…
今天信息过载的大脑和身体,都极度渴望一段平静的、可预测的休整期。
“了解了。”他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我会确保无人打扰你的‘闭关’,饮食和必需品会按时送到你房间门口,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嗯!拜托你啦,朝斗!”心用力点头,仿佛即将奔赴一场伟大的战役。
车辆驶入弦卷宅邸那如同森林般静谧的庭院。回到那座巨大而奢华的“牢笼”,朝斗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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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送回她那色彩爆炸的房间门口,并再次确认了她“闭关”的决心后,朝斗回到了自己那间大得离谱、设备齐全却依旧冷清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巨大的安静包裹了他。
他几乎是脱力般地向后倒去,将自己摔进那张柔软得能吞噬一切的大床里。身体深深陷入羽绒被中,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今天一天的经历,比他所预料的可能会有的各种强度的总和还要“充实”——游乐园的感官轰炸,livehoe的灵魂冲击,以及与心的各种高强度互动这一切都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
他躺了很久,只是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复杂的吊灯,任由思绪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那套顶配的游戏设备前。或许一些简单、有明确规则和反馈的虚拟活动,能帮助大脑放松。
不如,打会游戏?毕竟游戏不就是放松的嘛?
他打开了电脑,下意识地点开了昨天只是短暂登录了一下的那款西方奇幻题材的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华丽的登录界面和史诗般的背景音乐响起。
然而,刚一上线,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就“叮叮咚咚”地狂响起来!屏幕右下角的私信图标疯狂闪烁,几乎要卡住。
朝斗微微皱眉。他昨天只是创建了角色,在新手村附近做了几个任务,顺手开了个房间简单问了问自己这个号的情况,过程简单得他几乎没印象,之后也几乎没和任何人交流。
谁会给他发这么多信息?
他点开私信列表。发信人的id是一串冗长而拗口的字符,夹杂着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字母,看起来像是胡乱打出来的,但又隐隐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黑暗风格:「?¤darkneraphi¤?」。
朝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名字看着就让人头疼。
他点开消息记录。密密麻麻的文本瞬间刷满了屏幕,用的是一种极其夸张、充满戏剧性且晦涩难懂的风格:
一大堆类似这样的消息,夹杂着各种颜文字和表情包,充满了愤怒、质问、中二病的自说自话,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委屈和探究,铺天盖地地涌来。
朝斗粗略地扫了几眼,只觉得一股极其强烈的、属于青春期特有的尴尬和混乱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本就因为疲惫而有些隐隐作痛的头更疼了。
暗之大魔姬?堕天使?人偶?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的意义,只觉得莫名其妙且视线污染严重。
对方似乎把他昨天随手清理小怪的行为,脑补成了一场关于尊严和命运的宏大戏剧。
而就在这时,因为他上线的状态被对方检测到,新的消息又瞬间弹了出来:
“叮咚”
看着屏幕上再次开始刷屏的、弯弯绕绕又充满激烈情绪的文字,朝斗感到一阵强烈的厌烦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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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已经处理了足够多的、难以用逻辑理解的人和事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付一个沉浸在自我幻想世界里的、语言系统还如此奇怪的网友。
沟通效率为零,情感消耗预期为负无穷。
咔嚓
于是,在对方可能还在绞尽脑汁构思下一段黑暗宣言时,朝斗极其干脆地移动鼠标,点下了屏幕右上角的【退出游戏】按钮。
世界清静了。
电脑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丝终于摆脱麻烦的疲惫的脸。
他揉了揉额角,决定把“应付奇怪网友”这件事的优先级调到最低,无限期延后。现在,他唯一需要的就是休息。
关掉电脑,起身,将自己再次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倦怠很快将他拖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至于那个自称“暗之大魔姬”的堕天使,以及她那些关于命运和人偶的奇怪言论,则被他的大脑当作无用信息,暂时抛在了记忆的角落。
窗外,弦卷宅邸一片静谧,只有心房间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她断断续续、试图寻找旋律的哼唱声。
心还真是努力,抱着这样的想法,朝斗闭上了红色的眼眸。
而一双,棕绿色的眼眸,随着太阳的升起,缓缓睁开,眼眸的主人缓缓起身,打了个哈欠,拉开了窗帘。
看着对面的房间,女孩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但是低下头看到柜子上的相框时,女孩还是选择攥紧拳头,然后打开阳台的大门。
“友希那!起床啦!今天要学期初测试!”
对面的窗帘一阵抖动,按照她的估计,友希那估计还得十分钟后她再第二次叫的时候才会起来,所以莉莎转身决定先下楼洗漱。
但随着身后房间里传来一阵动静,对面的阳台也拉开了一道缝,“莉莎,我当然知道,我已经起来了”
“友希那今天起来的很早嘛!”
莉莎有些惊讶地转过身,但看到的却是仅仅拉开了阳台门一条小缝的友希那,在那条小缝中,是友希那有些憔悴的面容。
“友希那!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你先别着急,我马上来你家看看!”
莉莎一看友希那这幅样子,那还得了,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穿着拖鞋就跑下了楼。
友希那昨晚一夜没睡,她想了很多,始终还是围绕着昨天见到的那道身影,真的太像了太像那个人了而且这幅场景,仿佛似曾相识。
友希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曾经梦到过昨天的那副场景,她遇到了长大后的朝斗,然后还看到了他的身边有这一个活泼的金发少女,朝斗还不认识自己了。
尤其是他对于自己这首歌的赞扬,他完全不知道,昨天演唱的《我想》正是出自朝斗自己。
友希那一直在反复推算,昨天没有机会问出对方叫什么名字,但是当自己喊出朝斗的时候,对方却下意识地回了头
这代表什么?这是不是代表那个人也是叫朝斗是不是很可能代表朝斗并没有死!
但那双红眸又是什么情况
友希那的理性常年占据大脑高台,因此,她很清楚,朝斗就这么死在了众人的面前,她也算是亲自给朝斗下了棺,然后一把火烧成了灰,最后被她亲手送入星海。
这是过去发生的事实
但她还是有希望,会不会在哪个环节,朝斗活了会不会世界上出现一个契机
“友希那!”
现实中的喊叫打断了友希那虚弱的思考。
莉莎来到了友希那身边,看着那黑眼圈的友希那,她也忍不住流下了泪,作为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莉莎完全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友希那!你昨天又去space演唱了对吧,你对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大到不是你一个人能抗住的再这样下去,你还会把自己逼疯!”
莉莎伸出手,试图搀扶友希那起身,但
“那又如何?”
友希那没有接受莉莎的搀扶,用手顶着让自己起来,“他的梦想,总归需要有人去继承!而我会去证明的,即使你们都走了,即使只有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友希那!还有那也不是朝斗的梦想!”
“你不懂!”
莉莎不知道跟友希那吵过多少遍了,感觉自从朝斗死后一个月就开始了,然后一直吵一直吵直到rosaria解散之后,这种争吵反而少了很多。
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仍然存在,彼此也都深深知道这一点,渐渐的,当两人把话题又拉扯回来时,她们都会选择转移话题。
“我昨天只是复习功课复习的有点晚而已。”
友希那撒了个谎,避开了莉莎的视线,但这怎么可能骗得过她。
“友希那你的成绩自从这学期开始变得更加下滑了,再这样下去你要考不上羽丘了!”
“不会的!我有分寸!我不会让学业成绩影响到了我在音乐之路的进展!”
“可你书桌上都没有任何一本摊开的书诶”莉莎捂着头,看着咬死要撒谎的友希那,看着那双再也没有笑过的脸,她感到心中诞生了一股委屈。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能再看到那抹熟悉的笑容?
朝斗你在的话,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场面对吧…
“合奏好开心呐!友希那爸爸弹吉他和唱歌都好好!”
“我也想像爸爸一样唱得更好!”
“友希那,你喜欢唱歌吗?”
“嗯!超喜欢的!”
“那你一定会唱得更好的!”
“那我呢?我也能做的更好吗?叔叔!”
“当然了!不要忘记你的初心,好好珍惜噢!”
“好!”x2
豆大的泪珠,还是忍不住,跌落下来,莉莎跪坐在地上,看见是面前在柜子上摆放的相同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们space演出考核的画面,总共拍了五张,每一个人站在中间的一张。
但是她和友希那都选择了摆某个人在中间的那张照片。
莉莎看到这张照片上男孩开心的笑容时,轻轻地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继续这样软弱。
而一道身影,却早已站在门前,看着莉莎脆弱的样子,但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等待莉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莉莎对不起,我们准备走吧”
“嗯没关系!我回去换一下校服!”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