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有朝斗的邀请,这个乐队也就不可能组起来。
于是,才有了之后四人齐聚弦卷家那堪比专业录音棚的练习室,以及那场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美妙无比的初次即兴合奏。
时间回到现在,弦卷家练习室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练习室内的四人依旧被初次合奏带来的兴奋与奇妙共鸣包裹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新乐器味道和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的特殊气息。
“太好了!我们四个人果然是最棒的组合!”心开心地原地转着圈,裙摆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我们的乐队,一定能把最多的happy传递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没错!”亚子高举鼓棒附和,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我们就是注定要一起用音乐震撼世界、散播黑暗啊不,散播happy的终极四重奏!”
兴奋的浪潮稍稍平复后,一个现实而具体的问题,如同退潮后露出的礁石,显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一丝探寻和考量,投向了墙边那把一直安静伫立、无人问津的贝斯——一把深邃如子夜蓝的、线条优雅流畅的四弦电贝斯。
热烈的气氛不可避免地稍微冷却了一丝。完美的演奏似乎缺了一角。
“那个”心眨了眨她那无比纯真的大眼睛,看向似乎总是有办法的朝斗,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和期待,
“朝斗,我们一定需要一个贝斯手吗?四个人好像也可以演奏出很棒的音乐?”
她试着轻轻哼唱了一下刚才即兴旋律的片段,缺少了低沉贝斯le支撑的音乐,在想象中确实显得有些轻飘和单薄,仿佛高楼失去了坚实的地基。
朝斗的目光也投向那把深蓝色的贝斯,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那情绪消失得极快,仿佛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用一种极其平淡的、甚至带着点冷峻的、与他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冷幽默语气说道:
“贝斯手,”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是乐队的灵魂。”
心和亚子立刻睁大了眼睛,连磷子也好奇地抬起头望向他,等待着他的高论。
只听朝斗继续用那毫无波澜起伏、仿佛新闻播报员的语调说:“虽然在很多流行音乐的最终混音里,你的耳朵经常难以捕捉到贝斯清晰独立的线条,感觉它好像隐形了一样,融在了底鼓和低音键盘的音墙里。”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极其微小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模仿一个类似“笑”的表情,“这种时候,贝斯手往往就需要暂时放下乐器,肩负起另一个至关重要、关乎乐队生存的职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在三人越发好奇和专注的目光中,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拿外卖。”
练习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一秒。
两秒。
“噗——哎哟哈哈哈!!!”心和亚子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心笑得直接弯下了腰,捂着肚子,眼泪毫无形象地飙了出来,“拿、拿外卖?!哈哈哈!朝斗!你现在!你居然会讲笑话!还是这么冷的笑话!!哈哈哈!”
亚子更是夸张,差点从鼓凳上笑翻下去,她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喘不过气:
“哈哈哈!没错没错!贝斯手是这样的存在那!平时如同暗影潜伏于音轨之下,关键时刻(指大家排练到饥肠辘辘时)就要化身迅捷的暗影使者,为大家带来生命之源!这就是深藏功与名的暗影守护者的宿命啊!哈哈哈!太贴切了!”
就连一向拘谨羞怯的磷子,也彻底破功,再也忍不住,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可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细碎而压抑不住的“咯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朝斗这个突如其来、与他平时冰冷机器人般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的无厘头冷笑话,效果出奇地好,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笑点,也将刚才那一点点因为缺人而产生的凝重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玩笑过后,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和融洽。
“不过,说真的,”笑够了之后,亚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表情恢复了认真,她用手敲了敲军鼓的鼓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低音部分确实很重要啦,贝斯作为跟鼓一样的节奏乐器,刚才合奏的时候虽然超级嗨,氛围也很好,但仔细回味一下,还是觉得声音的下面有点空,不够扎实厚重,缺少那种能托住所有声音、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晃动的低频脉搏。我们需要一个靠谱的贝斯手来填补这个空缺!”
“嗯!”心也用力点头,表示赞同,“那么,我们要去哪里寻找我们乐队的‘灵魂’和呃‘外卖担当’呢?”她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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