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周末,冰川家。
清晨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金子,透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泼洒进冰川家充满温馨生活气息的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而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烤蛋糕的甜香和新鲜水果的清新气息,一切都预示着今天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是冰川纱夜与冰川日菜,这对孪生姐妹花的生日。
冰川夫妇早已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忙碌,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喜悦。
这份喜悦,不仅仅源于女儿们的生日,更源于大约一周前,他们清晰地感知到,那层笼罩在姐妹之间长达四年之久、冰冷而坚硬的隔阂,终于开始出现了显着的、令人欣喜的消融迹象。
作为父母,他们比谁都清楚,纱夜和日菜骨子里都深深牵挂着对方,血脉相连的纽带从未真正断裂。
然而,日菜那过于纯粹、有时甚至显得不谙世事、直率到近乎莽撞的言行,与纱夜那过分认真、敏感、容易陷入自我较劲又极度别扭的性格,反而在不断的摩擦与碰撞中,陷入了令人心疼的长期冷战。
每当想起这僵持的四年,夫妇二人的心底总会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如同冬日暖阳般的男孩——冰川朝斗。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如果那个善于洞察人心、总能以奇妙方式化解尴尬、像最柔韧纽带般连接着所有人的孩子还在,这对姐妹绝无可能走上如此漫长的疏远之路。
但无论如何,此刻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感激与释然,那片盘踞在家庭上空的低气压,总算透进了希望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电吉他声从二楼的房间流淌下来。
先是纱夜那标志性的、音准精准到毫厘、带着金属般冷冽质感与一丝克制情感的旋律,如同严谨的工笔画,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紧接着,日菜那充满蓬勃活力、技巧华丽、甚至带着些许炫耀意味、仿佛色彩肆意泼洒的即兴华彩段也巧妙地穿插了进来。
能听出些许配合上有些生疏了,偶尔的节奏微差和声部叠压显示出磨合的痕迹,但那共同创造的、热热闹闹的演奏氛围本身,就像一股暖流,瞬间充盈了整个家。
楼下的冰川夫妇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相视一笑,那笑容里饱含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感慨与幸福。他们又低声交谈起来,话题自然引向了一周前那个雨夜,纱夜和日菜手牵着手、肩并肩一起回来的画面。
那种毫无芥蒂、自然而然的亲密无间,是这么多年来久违的景象。“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冰川先生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与欣慰,“是什么让她们终于”
真是个秘密呀,可惜日菜和纱夜也已经到了有自己小秘密的年纪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夫妇俩的私语,也像是为这个特殊的日子正式拉开了序幕。
率先到来的是今井莉莎,她今天扎着清爽又时尚的棕色高马尾,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颈侧,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扮既显活力又不失礼貌。
她眼角如同初春的嫩叶,弯成友好的弧度,未语先笑:“叔叔阿姨,早上好!打扰啦!祝纱夜和日菜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天生的亲和力,将手中精心包装的礼物递给冰川夫人后,很自然地寒暄道,“纱夜和日菜呢?最近怎么样?一定在为生日开心吧?”
看到来人冰川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她热情地拉住莉莎的手:“啊呀,是莉莎啊,快请进快请进!她们俩啊,在楼上呢!你听,正一起练琴呢!”
她侧耳倾听了一下楼上的动静,语气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最近关系可是和好了不少,真是真是太好了!”她重复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内心的激动。
跟在莉莎身后,如同静默影子般的是凑友希那。
她依旧是众人熟悉的模样,灰色的长发如月华流泻,柔顺地披在肩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难以窥探其下的情绪。
她只是微微颔首,用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向冰川夫妇致意,没有多余的言语。然而,当她清晰的听觉捕捉到冰川夫人那句“关系可是和好了不少”时,那平静的金色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面裂开缝隙般的动容。
纱夜,日菜她们终于和好了吗,这对姐妹的心结,也始终是她心底一处隐秘的牵挂,尽管她从未宣之于口。
楼上的琴声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显然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很快,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纱夜和日菜一前一后地跑下了楼。
“莉莎!友希那!”日菜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脸上绽放着毫无阴霾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率先打招呼。
“你们来了。”纱夜的表情则一如既往的克制,语气平稳,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她那双与日菜相似的眼眸中,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光泽,目光在掠过日菜时,那份紧绷感也消散了许多。
众人聚在客厅,冰川夫妇端来了冰镇的果汁和温热的香茶。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然而,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却如同细微的尘埃,悄然在空气中漂浮、沉降,原因无他——此刻围坐在一起的四个年轻人,纱夜、日菜、莉莎、友希那,都曾是那个名字带着玫瑰寓意、最终却如昙花般凋零的乐队“rosaria”的成员。
而那个乐队的骤然崩解,以及那个如同乐队心脏般、最终停止跳动的关键人物——冰川朝斗,是横亘在她们记忆深处,一道无法轻易触碰、一旦触及便会引发连锁反应的沉重伤疤。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