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咲和沙绫,你们的演出我也一定会去看的!”
纱夜的温柔让在场的各位猝不及防,有咲面露难色地看向了沙绫,沙绫低下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关切与理解,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山吹沙绫身上,这位总是像温暖阳光般照耀着他人的面包少女,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束缚住了脚步,脸上浮现出混杂着尴尬、歉意与深深无奈的神情。
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米色连衣裙的布料,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几乎要融入空气中:“那个我我可能,暂时还是没办法,参加任何乐队活动了。”
她抬起头,努力想扬起一个让朋友们安心的、一如往常的温柔笑容,但那嘴角的弧度却显得有些僵硬和吃力,仿佛承载了过于沉重的现实:
“妈妈生下小纯和纱南之后,身体就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很容易贫血和疲惫,爸爸的面包房生意最近虽然不错,但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作为家里的长女,必须得多分担一些才行。
她列举着理由,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生活的烟火气与家庭的责任,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但她的心中
对不起,大家我不是不想和你们一起。只是每次想到舞台,想到乐器,就会想起那天想起我因为家里的原因没能到场,想起朝斗君他如果我当时去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这种心情,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还没有资格站在舞台上享受音乐
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心思最为直率的日菜,心里都如同明镜一般澄澈。
山吹沙绫所说的困难是真实存在的,生活确实过早地将家庭的重量压在了她尚且稚嫩的肩膀上,但真正将她牢牢钉在原地、让她无法向着梦想迈出哪怕一小步的,并非仅仅是面包房里飘散的诱人麦香与弟妹们纯真无邪的依赖。
而是那场五年前她因为家事而未能赴约的、对rosaria至关重要的演出,以及那个在混乱替她遭遇意外,在她们生命中的那个少年。
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与随之而来的、永久的缺席,如同一片巨大而浓重的、永不散去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沙绫的心头,遮蔽了她生命中大部分的光亮。
那份日夜啃噬着她的、混合着深切愧疚、无尽遗憾、未能说出口的感激与深沉悲伤的复杂情绪,这五年来早已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甚至不敢再去轻易触碰任何与乐队、与舞台、与那段往事相关的事物。
那是她心中一道未曾愈合、依旧在寂静深夜隐隐作痛的伤口。
友希那静静地、深深地注视着沙绫,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眸仿佛能穿透所有礼貌的伪装与坚强的表象,直抵那颗在责任与愧疚中挣扎的、温柔而痛苦的心脏。
她明白,作为曾经rosaria名义上的、哪怕只是非常短暂的队长,她也有责任,为这个以那种仓促而惨烈的方式戛然而止的乐队,划上一个能让所有人释怀的、正式的句点。
如果“rosaria”这个名字,连同其背后沉重的回忆与遗憾,始终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幽灵,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阻碍着她们各自迈向崭新的、充满可能的未来,那么,她们将永远无法真正地挣脱束缚,走向属于自己的、更广阔的天地。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汲取了房间内所有的沉寂与期待,然后缓缓站起身,灰色的长发如月华般流泻而下。
她的目光如同沉稳的探照灯,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旧友——坚定回归的纱夜,永远支持的莉莎,选择新路的日菜,即将启程的有咲,最后,带着加倍的理解与温柔,定格在内心挣扎的沙绫身上。
“大家!”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地荡开在每个人的心间,“你们是否曾经思考过一个问题。”
她稍作停顿,让疑问在空气中发酵,“为什么在我决定独自继续走下去的时候,我选择了放弃‘rosaria’这个名字,而是重新创立了‘roselia’?”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记忆深处那个被刻意尘封的盒子。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怔忡和思索。
名字的变更,她们当然注意到了,或许也曾有过瞬间的疑惑,但大多都被更汹涌的情绪所掩盖,或者,是下意识地回避了去深究其背后的含义。
友希那没有等待她们给出不确定的答案,她微微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尖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这让她的话语更加掷地有声:“因为,‘rosaria’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决绝。
“是只有冰川朝斗在的时候,才是完整的rosaria!同样的,也只有我们所有最初的成员都在同一个地方,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时候,才能被称之为rosaria!”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客厅里,也炸响在每个人的心湖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是,现实是,朝斗他不在了。” 友希那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如同冰裂般的颤抖,但这颤抖迅速被更强大的、如同钢铁般的意志所覆盖和重塑。
“而我们,也被命运推搡着,踏上了各自截然不同的道路!强行保留一个只剩下回忆和伤痛的空壳, 这是对这个名字本身的亵渎,也是对朝斗曾经寄托在其中的梦想的辜负!”
友希那低下头,轻轻地低下头,缓缓说了一句
“de rgangenheit nachh?ng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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